杨越扭头与自己的先生对视了一眼,在看到柳元熙点了点头后,急行几步抢在何老身前,先一步来到了案台旁边。
这种情况显然已经不能再持续下去,不然的话,这些江南士子当中的一部分人可能真的会就此一蹶不振,再也没有了任何心气。
要知道,这些人几乎全都是他们江南道士子中的精英,如果真发生了这种事,先不说损失会如何惨重,单单他这个梅园春会的负责人恐怕就难辞其咎,要替那个苏辛背上一口大锅。
等到他拆开封筒,看到宣纸上那有些陌生的字迹时,杨越这才如释重负般长出了一口气。
原本他还打算就算此下联真是那苏辛所作,他也要违心随便挂个其他士子的名字,但是现在看来显然已不用他做出如此违心之举而污了自己的名声。
“此联作者,白一鸣。”
杨越朝着人群当中的白一鸣点了点头,这个独中两元的白一鸣也算是给那些江南士子们挣回了一些颜面,也让他的心情稍稍好转了些。
“白某恳请杨大人代为执笔,既然那苏辛不屑于亲手留名,我等江南士子又岂能弱了他半分?”
白一鸣在人群中遥遥朝着杨越躬身施了一礼,面色凛然的说道。
“不错,那苏辛就算有大才又如何,怎比的上我等江南士子的光明磊落?”
周允文高举着一只手,朝着所有江南士子高声喊道。
“周兄所言不错,如白兄此等光明磊落之人方才为我等士子之楷模,那苏辛如何能比?”
“白兄德才兼备,范某钦佩之至。”
“有白兄此等人物为我等士子之首,实乃我等士子之幸也。”
“各位兄台抬爱了,真要论文才,白某或许不如那苏辛,但要说我江南士子就无人能与其比肩,白某却并不如此认为,就比如那位能作出明月几时有的林大公子,如果今晚有林兄在此,怕是那苏辛必然不敢如此视我等于无物。”
白一鸣朝着众多士子环施了一礼,昂首挺胸,语气铿锵的说道。
“白兄所言不错,范某觉得,单凭林兄的那首明月几时有就足以让那苏辛自愧不如。”
“不错,若非如此,刚才那首大作出世之时,怎会不见此人冒头?想必正是因见那林兄今晚不在此处,是以才敢藏在暗处搞风搞雨。”
“我看这位兄台所言甚是,这苏辛怕是打心底认为自己的才学不如那林墨,但是却又心有不甘,是以才会做出如此下作的行径。”
看着台下逐渐恢复生气的众多士子,台上的众人均是纷纷松了口气。
这种如同戏剧般的场面变化,不由得让所有人对于最后一个上榜的名额都已经不太上心。
是以当听到最后一个名额不是苏辛时,所有士子不约而同的放下了心中最后的那一点担忧,纷纷互相打气了起来。
祝律庭此时的心里有些纠结,在白一鸣当众表态效仿苏辛之举,不再亲手在辑录上留名后,若他此时上台,必然会惹来众多江南士子的白眼。
但是他作为一个北地士子,能够有幸在辑录上亲手留名那是何等样的荣耀?
他又怎能够如此轻易就放弃,这种好不容易才为他们北地士子挣回的脸面?
等到案台前的柳老在已经在上面开始邀请他上台留名时,祝律庭终究还是有些懊恼的跺了跺脚,放弃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北地士子祝律庭与众士子感同身受,愿效仿白兄之举,恳请柳老代为执笔。”
“祝兄高义,我等士子就该如此同气连枝,何须分甚南北。”
“哈哈,痛快,痛快,祝兄这个朋友,我范某人交定了。”
望着台下那犹有一丝遗憾的祝律庭,柳元熙笑了笑,提笔将其那副下联收录到了辑录当中。
眼见台上的柳元熙在收录完那幅对子后却依然久久站在案台前没有离去,众多士子也感觉到了这个老爷子似乎有话要说,在经过一番互相提醒后,场中的各种嘈杂之声也随之逐渐平息了下来。
“今日这场盛会一共做了十幅绝对的收录,然而其中却有五幅对子竟然被一个喜欢藏头露尾的苏辛所独据,想必诸位必然都心有不甘吧?”
扫视了一眼台下那些不忿之色溢于言表的士子,柳元熙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嘲讽之色。
“只不过你们心里不甘又有何用?人家的才华确实远超尔等,这是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事实。”
说道此处,柳元熙微顿了顿,待看到台下的诸多士子脸上都露出一幅羞愧之色时,这才继续道。
“但是,无论他的才华何等了得,他苏辛终究也不过和你们所有人一样,长着一张嘴巴两条腿而已,难道你们就没有信心通过自己的决心与努力,在将来超过他,将现在你们身上所受到的这份耻辱一一奉还吗?”
看着台下士子眼中逐渐燃起的斗志,柳元熙微微点了点头。
尽管这些士子今天被打击的有些凄惨,但是却也不全是一件坏事,只要趁着这种时机,在他们心中种下一颗知耻而后勇的种子,也许真能让其中的一些士子树立起那种破而后立的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