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秦战船越驶越近,船上兵丁的呼喝声隐隐传来“万里大江,航行自由!万里大江,航行自由!”船上还有人敲鼓吹号助威。若不是手里的弓箭,这艘船简直就像载着一群戏班。
船只转眼到了码头附近,在出港航道上一横,居然下锚停了下来,船上人既不射箭,也不下船。只是停在那里喊什么“航行自由”的胡话。
碧空如洗,大江静流,两岸青山摇曳。小排顺流,鸬鹚翻飞,一轮红日当空。江边景色绝美,只是这些不合时宜的喊声,就像传世名曲中的一点破音,甚是刺耳。
“木义哥哥,这西秦是要开战,还是来送死?”珺茉莉见只有一艘战舰,也是不以为意。洁白的手指抚顺鬓边的几缕乱发,轻启红唇。
“这些是湾歹附近的西秦水军。可能是他们看见车陆的船队,有些紧张吧。”张木义拿着一个铜管,一边调节,一边说。
“湾歹在上游,车陆去了下游。他们紧张什么?”
“谁知道呢?”西秦战舰上面的情况,在铜管里渐渐清晰。张木义看了看,收起铜管。对茉莉说:“连弩炮上的苫布都没有摘下,他们不是来打仗的。这事该郡卫军管,我们再看看。”
沐阳是大港,码头共分两处,一为军用,一为民用,每日船只如梭。这西秦船横在民港之前,沐阳港的进出船虽能避开这西秦船,但也渐渐局促。经过西秦船的商船上,总能看见一些水手,背夫,指着西秦人做喝骂状。西秦船上的兵丁也不还口,只是一直喊着“万里大江,航行自由!”,前面还有一个文士指挥,喊得甚是整齐,甚至内中还有一丝韵律,看来是久经操练。
“木义哥哥,我想起来了。沿江诸国曾有一个契约,说得是:凡沿江各国商船航行自由,均输万物,各国不得在江上设卡拦截。”珺茉莉背完契约,又愤愤说道:“可是这航行自由,指的是在江中航行,哪有堵着人家港口,叫嚷航行自由的。”
“西秦国不临大江,这个约定本就没他们的事。估计是利用这句话,来看看我们的反应,顺便看看水军军力吧。”张木义顺口答道。
正说着,只见沐阳军港水寨中依次驶出三艘艨艟巨舰。风帆全满,对着西秦战船冲了过去,船上兵丁也大声喊着“大江之上,自由航行”。不一刻,第一艘艨艟在西秦战船身侧急急驶过,只见西秦战船摇摇摆摆,船上喊话的兵丁东倒西歪,这郡卫军水师经验老道,想浪翻西秦战舰。
“赵统制还真是个秒人,竟能想出这个办法。”珺茉莉捂着嘴,笑着说。
只见这西秦战船不断摇摆,慌乱中急急忙忙起帆,收锚。还有一些士兵晃晃荡荡的去掀开弩炮上的苫布。在前船已远,后船将至的瞬间,逃之夭夭。
……
郡卫军大营分水、陆两寨,延绵数里。为防延烧,水寨分四营,陆寨分七营。各营人数不定,或多或少,天下也没几人知道这郡卫军人数多少,要问就是很多。郡卫军虽名为郡卫,其兵马钱粮、军将调度实则由监国府统领,用此名不过是避免刺激西秦,引发不测。
郡卫军中军位于陆寨,大帐中一人,玉面美髯,身高丈二。手里捧着一卷《春秋》正在细细读着——嗯,将军是要读春秋的。
门外有人来报,“西秦水师派人来了,大帅见是不见?”
“不见。告诉他们,我们的艨艟是去上游打柴,如有冲撞,请多包涵。”这个将军就是赵炎平。
……
七月末的天气闷热潮湿,张木义在正门拱手送别一位郡府大吏,反身回到内院。见樱桃快步走来,向他福了一礼:“公子,郡主让来问问,今天晚间是否有空过去郡府一趟。。”
“哦,什么事?”张木义问道。
“郡主请了空玄寺素席师傅,今天晚上想办一个素席宴。”樱桃答道。
“都请了谁?”
“只请了公子。”樱桃低下头,笑道。
“我晚上过去。”张木义道:“都已经午时了,樱桃就在这里用了饭再回去吧。”
“不了。谢谢公子,郡主看不到我会找的。”樱桃从怀里摸出一个荷包,羞答答的递给张木义。“乞巧节的时候,小奴绣了一个荷包,也不知道好不好。”
如果珺茉莉嫁给张木义,樱桃必是一个通房丫头。但这也有些失礼。送出荷包,樱桃也不等张木义回答,脸色通红,转身就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