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木义也不以为忤,看了看荷包,又摇了摇头。
这时,就听得淅淅索索一阵脚步声。张木义抬头一瞧,竟是他在镇北府的丫鬟仆役们到了。张木义当初逃避西秦陕北幕府征辟,只身逃入江南,这些人就被留在了镇北府。如今,张木义入仕郡府,张家夫人接到张木义的信后,就将这些人送了过来。
一群人见过张木义。为首一女肤如皓玉,眉目弯弯,三年未见,该凸已凸,该凹已凹。当年的美人胚子如今已经成了美人。她轻轻吐唇道:“公子安好。”眼眶已是红了。
张木义一看,这正是当年的贴身丫鬟小琅,两人自幼一起长大,情深意厚。多年不见,心中自是别有一番滋味。温声问到:“小琅,家里人还好?这么远过来,有没有累到?”
“老爷、老爷听到四公子和五公子的事情,头发白了一半,夫人也是常常暗自垂泪。不过二老身体还好,就是时常念叨公子。奴家乘船坐轿也没受什么辛苦,就是也想公子。”说完,珠泪串串,已是不能自己。
张木义听到这里,心里又痛又难。四弟、五弟为这巢州郡主而亡,父亲心中定是暗恨这巢州郡主,此时谈婚论嫁,不孝不悌,婚姻之事自是无从谈起。可他与珺茉莉又已两情相悦,情根深种。两人只能得过且过。论及四弟、五弟之仇,真凶实乃西秦,可要灭西秦,又谈何容易,尚需细细绸缪。,
张木义压下心头潮涌,对小琅说:“你来了就好了。我这里无人操持内务,以后就辛苦小琅了。”
“这是奴家本分。”小琅福了一福,说完递给张木义几封家书。回头一招手,只见无数箱笼鱼贯而入。
“你是把弄月斋全搬了过来吗?”张木义惊道。
“不单是弄月斋。老爷、夫人、大公子、三公子都送来了好多东西,单单仆役就百余人。”小琅望着公子手里的荷包,心想:公子终于长大了。
幸亏廷尉府是旧时宫苑改建,要不这些人还真是难以安置。
一番繁忙,众人堪堪安置了下来,廷尉府诸吏看到这个阵势,无不咋舌。
日已西斜,郡主府使女又来相请,张木义从箱笼中选出一些礼物。喊上小琅,随着那使女穿廊过厅来到了弄月阁。
小琅看一眼阁楼上的牌匾,低下头没说什么,随着张木义进到了阁中。
珺茉莉这次没有弹琴,坐在案几前正写着大字。她弹琴虽不好听,但一手小楷圆润如意,端的好看。
珺茉莉停下笔,看着张木义和身后的小琅。打量一番后,说:“听说今天下午廷尉府很忙啊。是镇北府来人了吗?”
“你的消息还真灵通。来看看,这是小琅,自幼陪我长大的。”张木义转向小琅,“还不见过郡主。”
“奴婢见过郡主。祝郡主万福金安。”小琅大力参见。
“木义哥哥,你身边的人都这么清秀可人吗?可真是艳福不浅。”珺茉莉笑吟吟的说,“过来,让我好好看看。”向小琅招了招手。
小琅走到近前,珺茉莉围着小琅转了一圈。“真是我见由怜,木义哥哥,把她让给我如何?”
“既然郡主喜欢,”张木义说道这里顿了一下。小琅心中大急,正没个寻摸处时。张木义咳嗽一声又说“自然是不行的。”
“本郡主就知道你舍不得。来。”说着珺茉莉从手上褪下一个羊脂玉环,抓过小琅的右手,套了上去。“初次见面,还希望小琅妹妹喜欢。”
“当不得郡主如此称呼!这也太贵重了!”这羊脂玉环价值不菲,小琅虽是婢女,但是在豪富之家长大,这玉环玉质细腻,凝润如脂,是上品中的上品,忐忑间望向张木义。
“给你,你就拿着。以后你会常来,不要如此见外。”珺茉莉道:“我倒是羡慕你,能和他一起长大。”
小琅冰雪聪明,一听这话,心知这位可能是未来的主母。当即跪下,扣了一个头道:“小琅谢过郡主。”
珺茉莉看她行主母大礼,更是高兴。在樱桃耳边吩咐了几句,又对小琅说:“你好好服侍他,我不会亏待你。当然你也要帮我看好他,房里不要再出现其他人。起来吧。”又低声说道:“明天得闲你自己过来,我有些事情要问你。”说完,偷偷的望向张木义。小琅连声应诺,站起身来。
张木义两眼望向窗外火烧一样的云彩,像是没有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