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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近正午,张木义叫来小琅和当值护卫,让他换上普通服饰,张木义要出去微服私访。其实,张木义此前来过巢州几次,不过每次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还未曾真正赏玩过这座江南名城。张木义本就是好动的人,如今,廷尉府的杂事已经理顺,于是就起了这个心思。
张木义让四个侍卫远远的跟着,自己带着小琅,就像一个书生带着一个丫鬟摇摇摆摆的,从侧门溜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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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味居,四栋三层木楼,位于沐阳码头之外,在巢州城也是数得上号的酒楼。
江上来往客商,下船后往往选在此处住宿用膳。一楼是安置从人和仆役的排挡,几个侍卫在这里选了一张桌子,胡乱点了些酒菜。
张木义和小琅来到二楼雅座,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定。这二楼有个戏台,几个乐户正咿咿呀呀的调试的木琴,几个伶人坐在戏台一侧,看来是佐酒的丝竹,不过一眼看去,这些伶人女子长的甚丑,张木义也就没有什么心思关注。
窗外大江横流,清风阵阵,对坐女郎苗条,眉目如画,张木义不禁心中大乐。叫来伙计点了一条冷江鱼,一盘素炒扇蕨,一碟蒜蓉江螺,一壶巢州春。看了看对面的小琅,知道她喜甜,心下突然一动,想到一道她肯定爱吃的菜品。于是和伙计说:“带我去灶上,我要亲手做道菜,不会少了你钱钞。”
伙计看看张木义,看他衣衫朴素,就有些畏难。正犹豫间,低头看到张木义的官靴,心下大定,于是说:“客官,请。”
张木义来到灶前,选出一条上好里脊肉,“切片!”
灶前小厮看看伙计,伙计点点头。“切。”
张木义又指着葱姜。“切丝!”
“当当当当”
张木义又踅摸找淀粉。心想要泡一会才好,但也顾不得了,指着肉片。“抓匀!”“烧油”
连炸两次。又吩咐捞出沥干。
左寻右找,张木义看向伙计“白糖呢?”
伙计连忙道:“白糖是什么?我们这里只有红糖。”
“白色的细糖,你没见过?”张木义问。
“客官说的是糖霜吧。那是达官贵人用的东西,小店厨房里可没有?”伙计心里想这位一定是个贵人,一道菜居然要用到糖霜。
“去买。”张木义又说。
“好,好。”伙计答应,却没动步。
张木义看了看伙计,伙计却只是笑。张木义恍然大悟,从怀里摸出一贯庄票,递给伙计。伙计飞一样的下楼去了。不一刻,就买回了一小包糖霜。张木义掂量了一下,这糖霜重不过一两,望着伙计,伙计连忙说:“客官有所不知,糖霜都是海外而来。一贯一两,确实只有这些。”张木义若有所思,但也不再多问。
糖霜白醋山泉水,姜丝葱段胡萝卜,加上淀粉抓好的里脊肉片一阵翻炒,再撒上香菜段。焦黄嫩绿煞是好看。
小琅看见张木义从厨房里随着端菜的伙计出来,问道:“公子什么时候学会做菜了?这菜叫什么名字?又香又好看。”
“黄山一口酥。”张木义顺口胡诌。小琅夹起一片,轻轻咬了一口。又甜又酥,满口留香。笑着说:“确实很酥,不过一口吃不完。这名字不对,公子定是骗我。”
两人酒菜齐备,也不多说。好酒好菜好风景,吃的甚为尽兴。
这酒楼消费不低,普通人吃不起二楼雅间。好在巢州是国朝重镇,商旅如织,二楼食客也是不少。酒酣耳热,隔壁那桌客人便点了丝竹来听。
不一会儿,一个十**岁的妇人,背后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儿,拿着胡琴,竹板上得楼来。张木义一瞥,看那妇人云髻蓬松,插一枝青玉簪;纤腰着红罗裙,素白旧衫,淡黄弓鞋,虽无十分的容貌,也有些动人的颜色。
两人坐在那桌客人的边上,胡琴一响,便咿咿呀呀的唱了起来。“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
这妇人唱得倒是不错,张木义一边蹭曲,一边喝酒,一边看小琅,又偷空夹菜,忙得不亦乐乎。
小琅却看见,这两个唱曲的进来后,戏台侧坐着的几个伶人互望一眼,其中一人便急匆匆的下楼去了。心里知道一会可能会有更好的戏看,于是也不多言,微笑着陪张木义打趣。
果不其然,这小娘子刚刚唱到一半,楼下便一阵喧嚣,楼梯咚咚,几个人奔这唱曲的两人就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
张木义看看上来的这几个人,又看看惊慌失措的小妇人。心想,这里难道也有金翠莲父女?可鲁智深又在哪里?镇关西又什么时候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