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琅在一旁站起来说道:“公子,九龙镶玉瓶值两千二百贯;紫铜夜明镜值三千三百贯;南海金丝如意灯被他们损了,值三千五百贯;那些不见的小物件都是老爷挑的精品,也值一千一百贯。加上庄票,共计三万零一百贯,合上汤药费四千五百贯,总计是三万四千零六百贯。”小琅算得倒快。
张木义故作大方,说:“这样吧,也不要你赔那么多。抹去零头,你赔三万四千贯吧。那几艘船也折到里面。”
黄老爷目瞪口呆,他家四代蝇营狗苟,身家也不过七、八万贯。这一下就要去他一半身家,可如何受得。心里就有了放弃这逆子,再去纳妾生子的念头。
见黄老爷犹豫,董县令走了过来。附耳说道:“黄兄,你今天就是不要令郎,也保不住你这家业。此案早晚要呈送廷尉府,廷尉大人要是真批个谋逆,那可是抄家灭族的祸事。到时候,横居黄家就真的烟消云散了。”
说完,拍拍黄老爷的肩头,走回到张木义身后。心里却想,这廷尉大人贪财已是板上钉钉。再看那小婢,估计也是好色中人。想到这大腿好抱,心里甚是欢愉。
黄老爷其实明白这些,又听董县令说的确实。便咬牙从怀中掏出一叠庄票,递给小琅。说:“大人,这是一万两千贯,剩下的且容小人几日,慢慢筹措。”黄老爷被儿子偷怕了,庄票自然是随身携带。
小琅点了点庄票,看看张木义,张木义向他一点头。小琅对黄老爷开口说道:“黄老爷听说你家有六千亩蔗田?”
黄老爷抬头看向小琅,心想这贼婆娘怎么知道的如此清楚。嘴中不敢怠慢:“是,小人家里却有六千亩蔗田。”
“不拘上田、下田,折三贯一亩如何?”小琅又问。这一带上田价值六贯,中田四贯,下田两贯。上田、中田要种粮食,蔗田多为下田。这么算,黄家算是占了便宜。黄老爷于是点了点头。
见黄老爷点头,小琅便说:“六千亩作价三贯就是一万八千贯,加上这一万两千贯庄票。共是三万贯。还有四千贯没错吧。”
黄老爷这时已经呆若木鸡,点了点头。小琅又说:“黄老爷那三艘船,奴婢看得不太清楚。但我家公子着急公务,也没空与你计较,就作价四千贯了解此事,如何?”
黄家这三艘船。其中最大的是一艘楼船,是用两千贯在庐州水军中买的艨艟战船,又用了一千贯改制成雕梁画栋的游船,素日里保养甚好,用于支撑黄家的脸面,明瓦乌蓬划伤的就是这艘船。
其余两艘是二百料的平底沙船,载人运货很是方便。但所值不高,两艘不过四、五百贯。黄家又算是占了便宜。
这黄老爷心里暗想:这小妮子不会算账。让我赚了六千五百贯。于是连忙点头:“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当即两人在码头签订契约,双方画押,董县令作保。六千亩蔗田和三艘大船就此姓张。
黄老爷回到家里,正沾沾自喜中,突然一愣,我这哪里是赚了六千五百贯啊,分明是亏了两万七千五百贯。又想到楼船上的字画器皿一应物事也没来得及搬出,不由得悲从中来,唤过管家,恶狠狠的说:“你去看住那逆子,不许他再出家门。再出去,老子打断他的腿。”
又问管家,“那十几车东西拉回来了吧?”
管家回道:“龚先生安排人搬到船上去了。”
黄老爷听到这话,老泪纵横,口中赫赫,脸上肌肉抽动,双眼翻白,委倒在椅子上,不省人事。
黄府剑灵居。黄二郎爬在床上,咬牙切齿的对着一个家丁说:“小六子,你今夜就去回马湾把张雄招来。老子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
黄家把楼船保养的甚好,也不用过多收拾。今晚,张木义便在楼船最高处的临风阁住下。南海金丝如意灯挂在楼船高阁中,把高阁映得亮如白昼。
张木义站在临风阁里打量着这阁中布置,见迎面墙上挂着金山吾的棋山泗水图,两边衬着隆雨昕的对联;右手边小轩窗前摆着龙尾乌木琴;左手边一张香樟象牙床,角落里摆着一座西洋大笨钟,中间几张香案小椅错落有致。高兴的说道:“这土财主倒也风雅,不错,不错。”
龚昌荣在一旁笑着说:“这老财知道什么,都是学生来了之后布置的。”
张木义看了看龚昌荣,点点头笑着说:“龚先生今天辛苦了,先去下去休息。明天上来我们赏船游河。”
这时安福从舱外走了进来,对张木义说:“董县令说,明日请公子赴宴。公子去吗?”
张木义说:“告诉他,我公务在身。立时就要出发,就不叨扰了。”顿了一下,又对安福说:“你就留在横居吧,帮我打理那六千亩蔗田。”安福一听,面有难色。张木义一看,知道这小子胆小,怕黄家报复。于是从身上摸出一张帖子递给安福,盯着安福说:“有什么事情,就去县衙找董县令,他会替你办妥。一个土鳖,你怕他作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