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木义坐在主位,张五可坐在木义左手边,大罗坐在张五可身侧,小罗却找了早就选定的位置坐下。一桌人做的七零八落,左宽右窄。张木义看看小琅,见她没有坐下的意思,便指着自己右手边,说:“小琅也坐,都是家里人,别站着。”
大罗心中暗喜;小琅泰然自若;张五可有些糊涂;小罗没心没肺,只是望着张木义,等他宣布开席。
张木义看着小罗垂涎欲滴的样子,笑呵呵的问:“小罗饿了?”小罗忙不迭的点头。
“那就开动吧。”张木义也拿起筷子伸向一块“黄山一口酥”。
大罗就见,这边张五可为木义夹了一块清蒸鲈鱼,那边小琅为张木义斟了一杯碧螺春,觉得自己也应该做些什么,可离的远,就有些局促。
正局促间,看见李增走了进来,在张木义耳边说了几句。张木义看向大罗:“你父亲来了。”
大罗一愣,连忙站起身:“妾身去甲板上迎迎。”说完拉起小罗,随着李增去了。
张五可等大小罗走出厅门,看向张木义,问道:“她们也是郎君的妾室吗?妾身是不是应该叫姐姐。”
张木义看看小琅,苦笑道:“我也不知道是与不是,你问小琅吧。”小琅只是捂着嘴笑,也不答话。
张木义转身招来小实,说:“你也去迎迎,告诉罗先生这是家宴,无需避讳。我有事要问他。”
小实知道李增也在那边,笑盈盈的去了。
不多时,就见一个三十七八岁的秀才,牵着大小罗走进正厅。看见张木义,便甩开两女,拜倒在地,“学生罗千才叩见廷尉大人。”口中连连称谢。小实却没有跟着进来。
张木义示意大罗扶起这个秀才,邀请罗氏父女三人入座。这罗秀才甚为古板,谦让了好一阵方才坐定。
一番询问,才知道这罗秀才在罗家二女被掳的当日就回到了后村,得信便赶了过来。算起来,这罗秀才在巢州时比张木义动身还早。
但张木义在廷尉府的时候并未见过这个罗秀才。就问:“罗先生的案子递到了廷尉府哪里?”
罗秀才叹了一口气,说道:“巢州府压根就不肯受理此案,状纸递不上去。”
张木义突然醒悟,对罗秀才说:“你这个案子不涉人命,案值不高,先生应当在临河府廷尉衙门递状子。”
大罗在边上急忙说道:“公子,我母亲大人都被他们气死了,怎么不涉人命。”
“你说过,你母亲是病故的。”张木义说了一句。
大罗眼泪汪汪的望着张木义,委屈的想:你不是答应我,要为我报仇了吗?难道是因为我还没有以身相许吗?可是我去了,你又不要。眼泪便滴了下来。
张木义没有理大罗,接着说:“但是黄老爷高利敛财,黄二郎强抢民女,这两件事可是板上钉钉。”
罗秀才立刻站起身来,拱手道:“还请廷尉大人主持公道。”大罗也站起来,抽泣着说:“请公子主持公道!”接着又补了一句:“妾身与小妹定不负相公。”
“这是家宴,罗先生就别大人、大人的称呼啦,我比你小很多。”张木义示意他们坐下。
罗秀才口中应诺坐下来。心里却在琢磨这个“家”字从何谈起。看看两个女儿都在座中,心里隐隐有了些怒气,这臭小子拱一颗也就罢了,怎么两颗全给拱了。
张木义没有注意到罗秀才的表情变化,接着说道:“高利敛财可让其倾家荡产,强抢民女必然牢底坐穿。你去临河府首告即可,那临河府定为你主持公道。”
罗秀才心中却想,你要是不出手,黄老爷几贯钱进去,恐怕临河府会把高利敛财变成债务纠纷,把强抢民女化为月下私奔。如此说,看来这小子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了。
心下正盘算中,就听张木义说:“回程的时候会路过临河府,到时候我陪你去临河府鸣冤。”
听到这话,罗秀才心中大定,暗想果然官是好官,都是下面的人办错了事。于是又站起来,连连称谢。
正说着,就听见船外喧哗。看见张刀走了进来,张木义问道:“外面怎么回事?”
张刀回道:“船家索要船钱。”张木义看向小琅,张刀忙道:“不是我们的船钱,是罗老爷的船钱。”
罗秀才一听,忙忙腰中摸出钱囊,自里面掏出一小叠捆好的散钱,查了几遍,递给张刀。“麻烦小哥替我与那船家。刚才匆忙,却是忘了。”
张木义眼角一撇,看那钱囊里只剩下四、五个铜板。于是就问:“听说罗先生在横居的田产都已经卖了。如今以何为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