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一个上位者,就要有不计前嫌海纳百川的宽广胸怀。
携冤报仇睚眦必报,可以是市井之徒,而不能是上位者,还是一国君王。
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孤监国大明,就要以江山社稷为重,而不是党同伐异!
古人言君父,天下臣民事君如父,那么君主就要引导臣民,教导臣民。
巴结王振,不过是被逼无奈,只要愿意悔改,也没有罪大恶极的,孤愿意给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朱祁钰这番话,让重臣们汗颜。
攘外必先安内,安内便是上下一心!
朱祁钰这是为了社会不割裂,是为了整合力量抗击瓦剌接下来的入侵。
要是对于王骥逼迫太过,说不定他会铤而走险。
要知道,王骥戎马一生,在军中威严很高,门生故吏遍军中。
军队不能乱,这是朱祁钰的底线。
湖广乃是我大明钱粮的根基之地,不能乱,尤其是这个时候更不能乱。
孤需要一员大将镇守湖广,免得苗乱死灰复燃,免得湖广再起封烟。
朱祁钰的说辞,让人无法反驳。
臣附议!
于谦站了起来,对着朱祁钰重重一拜。
只不过除了于谦外,再无其他重臣开口。
因为王骥的过往,实在牵扯太多。
用王骥,让人不放心。
不用王骥,大明现在缺的就是能战善战之辈。
臣有一言,还请殿下定夺。
臣以为,王骥和他手下的大军,朝廷不可混为一谈。
王骥,只是王骥。
他手下的大军,一直都是我们大明的军队!
于谦说得斩钉截铁。
妙!
王直为于谦喝彩。
今日能够进入内阁议事的,每一个都是人中龙凤,都是时代精英。
在听了于谦的话后,王直参透了其中玄机。
于谦这是想把王骥和他手下大军分隔开来。
保卫京师这一仗,王骥不用北上。
然而王骥手下的军队,都有过沙场血战,都是百战余生的勇士。
这样的铁血之师,大明不能不用,还必须重用。
湖广苗变结束不久,朝廷可以派一员大将前往,接替王骥坐镇地方。
如今南军北上勤王,势必会导致南方一带防务空虚。
而之前闽地邓茂七聚反叛朝廷,虽然被官军镇压,但仍然不得不防他的旧部卷土重来。
于谦忍不住叹息一声。
自从仁宣之治过后,大明内外都不安稳。
外部,也先整合瓦剌过后,对大明虎视眈眈。
内部,一些无能官吏上位,与民争利,导致叛乱此起彼伏。
于谦说的福建民变,乃是明朝开国以来最大的一次农民起义。
因为地方官府征收税赋上和百姓产生矛盾,沙县佣户邓茂七聚众起义,短短一年时间就聚众达百万。
这次民变席卷了大半个福建,还波及浙江江西。
控制八闽,三省震动,就是对这次民变的描述。
明廷惊慌失措,先是调动南京浙江江西等地十余万官兵,都没能镇压下去。
最后不得已,只能派靖难名将陈懋统帅蒙古骑兵和京营五万人南下。
陈懋也是一面强势镇压,一面施以恩惠,才把这场席卷三省,涉及百万人的叛乱给平定下去。
朱祁镇当皇帝的时候,明朝在北方和瓦剌大打出手,在西南发动三争麓川,在东南平定闽浙民便。
三个方向,三场恶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