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东王先生智慧,觉得如今这种局势之下,郕王还能全身而退么?
于谦突然叹息一口气。
当初朝中群龙无首之时,是郕王诛杀进谏南迁的徐珵,以此定下固守京师的国策。群臣愤怒之时,又是郕王赞同百官所请,除王振余党,灭王振满门。
孙太后之所以意图召外藩襄王进京,多半就是猜忌郕王,怕他会得寸进尺,窥视那高高在上的龙椅。
于谦停顿了一会,又才坚定的继续往下说。
推举郕王一事,我等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要是事不成,大明必然割裂,瓦剌就可打着护送天子归国为名,在我大明境内四处攻城略地!
说话间,于谦锋芒毕露。
当是如此。
陈循猛烈点头,赞同于谦的看法。
于谦陈循王直,老夫外问你们一句,你们是不是已经下定决心?
此事事关重大,弄不好就会有杀身之祸!
王直可不是白莲花一朵,他深知政治斗争的残酷一面。
为了皇位,手足相残父子反目的事情,历史上可是数不胜数。
学生之心,坚若磐石!
于谦重重的点了点头。
学生只知道,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
陈循重重迈出一步。
虽千万人,吾往矣!
王文拳头紧握。
老夫还想问你们一句话,若是我等立郕王为帝,当今天子你们打算怎么办?
朱祁镇毕竟当了十多年的皇帝,王直不可能对他不管不顾。
按照唐朝旧事,遥尊当今天子为太上皇。
如此,避免了天有两日,国有二君。
也只有如此,瓦剌便不能再勒索我大明。
于谦不是莽夫,他早就深思熟虑。
老夫再问你们一句,郕王继位之后,皇位传承当如何?
王直十分严肃。
太后已经立皇长子为太子,自然日后是太子继位,郕王还位于大宗。
如此一来,则郕王一系仍是小宗,于帝位不过是暂代,今上仍是大宗今上一脉,依旧为大明之主。
如此正统不乱,宗法不违,纲常昭昭,可定天下人心,可稳大明江山。
只有如此,才能说动太后。
这是陈循插话。
陈循其实知道,这还是一桩政治交易。
第三个问题,太上皇若是归来,你们打算怎么办?
这个问题,也是老夫的最后一个问题。
王直突然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学生斗胆提议,不论时隔多久,太上皇一旦归来,立刻迎入大内,不再参与政务。
至于太上皇的吃穿用度,还是依照天子规格供奉。
这一次,王文也表达了他的意思。
朱祁镇回来,除了不能过问政务以外,其他一切从同之前。
无论是待遇,还是尊号,还是地位,都按照皇帝的规格。
就如同当初李隆基当太上皇的待遇一样。
忠君思想,已经荼毒华夏不下千年。
就算王文这样位高权重的,也害怕整个士林的口诛笔伐。
谁知道,胡濙却在这个时候,突然抬手打断了众人的谈话。
你们啊,还是太嫩了!
胡濙叹息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