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完整的老虎皮,拉直之后接近两人长度。大约百八十斤虎肉,尽是些腰背之间的精肉。此外就是老虎身上些许珍贵的零件,尤其是那硕大的虎鞭,被他放在了显眼的位置。
至于寨子里几个年轻人去采挖到的一些药材则是被他放在了另一边。他也不吆喝,而是带着孩子们坐下来。
林潇本以为他这种原始的等客来的销售方式会在这个商户如牛毛的东集上无人问津,然而,刚刚坐下便有一个身形瘦小头戴方巾一身短褐的男人上前来问道:“大哥,这是打了只大虫么?”
林北战抬头看了看他,似乎有些恼他明知故问。不过还是耐着性子回复:“是啊,大虫身上值钱的东西都在这了。”
随即不理那人,自顾自地继续收拾起来,周围人听到他这是真的打了只大虫,又看见摊上这些东西也再不多说,都是径直走过来仔细端详。
男人对于眼前这些客人稀奇的态度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之前他打的好些大虫带进城里都是不多时候便销售一空了。
看着眼前搓着手的买家们,他一词一顿地说:“虎皮虎鞭五十两银子,虎肉五十文一斤,不二价。”似乎生怕周围人问第二次价,至于降价那更是不可能了。
周围大多数人听见这个价格都只是撇撇嘴但是又有些无奈地抱着双臂,这个价格对于一般人来说着实有些贵了。但是大家都是在这东市里摸爬滚打好多年的老买主了,一眼便知这大虫是难得的大家伙,浑身是宝,卖个高价也是理所当然,只恨自己没有机会打到这玩意儿。
依然是那个方巾男人,颇为豪气地从衣袖里掏出一个钱袋子,明晃晃的颜色与他周身的朴素衣着委实有些不匹配,这大概就是来为那些官老爷富家公子哥儿们买办的人。
“就要这个虎鞭,爷们儿我买下了。”
只见他从那袋子里掏出一锭银子,正是五十两的制式官银。银子虽然不算特别稀罕,可是也是市面流通之物,如此标准的官银想来也是刚刚铸造出来第一次使用。
林北战拿到银子也不多话,拿出一个袋子将那虎鞭装好递给男人。
他收下虎鞭之后,还有些意犹未尽,终究是从自己腰带里掏出一串银钱,又说道:“再来二斤虎肉,要上好的精肉。”这次拿出的银钱大概是他自己的吧。
卖东西显然不需要两个孩子帮忙,大抵是运气比较好,今天的稀罕玩意儿卖的很快。
还没到午时,老虎零件已经被人尽数清空,连那些山货药材也几乎卖完。
饶是林北战的沉默清冷性子也有些咧嘴,两个孩子更是脸上一直挂着笑。林瑄显然还不完全明白山货贸易对她生活的影响,林潇则是单纯因为有多些时间可以出去走走看看而高兴。
正午时分,冬日的暖阳也从柔和变得有些热烈起来,林北战大手一挥,“收摊,今天咱们去吃肉包子,早上的饼子回家再吃。”
大抵是今天的收入让他也有些意外了,本是喊得有些虚高的价格,居然还真有冤大头愿意给这畜生出价,也不枉自己费了大气力将它打死带进县城了。
卖这些东西所得的钱要分一部分给自己的兄弟们,他们都是跟着自己出去打猎冒了风险的,没有一个合作的团队单打独斗是不可能猎到如此庞然大物的。不过今日卖得的一百多两银子即使分成好几份依然可以让自己一家人和兄弟们过上一段时间相对富足的日子了。
心情大好之下,他一改往日的严肃和节俭,打算带着两个孩子去吃一吃肉包子,当年自己爹爹打到稀罕山货卖出大价钱的时候也会带自己去吃那家丰年包子铺的肉包子。
如今父亲去了,自己竟然又在做着同样的事情,看着一儿一女欣喜的样子,他似乎回到了自己还像孩子般纯真快乐的年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