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潇也明白自己义父给王师傅拿钱可不仅仅是请他帮忙雕版,还有让自己在这里学点技术顺便请王师傅代他照顾自己的意思,往大了说甚至有点假性师徒的味道。
于是,一老一少分别坐在长凳子的两边,倒是没有马上开始聊着雕版的事情,反而拉起了家常。
“你这小娃娃是怎么到北战家里的啊?我老头子都是听寨里人道听途说的,这具体是个什么章程啊?”
“我当初大抵是被人敲了闷棍,打昏了扔在县城外边官道上,被义父捡回来了,以前的好多事情都给忘记了,自己姓甚名谁家住哪里家里还有哪些人都不记得了,于是义父就把我收留下来了,给我重新起了个名字叫林潇。”
既然林北战已经帮自己差不多安排好了身份,便顺着下去吧,至于那个龙骁,总归是个被父母当做弃子甚至还有丢卒保车的味道,以后再慢慢厘清这些纷扰吧,如今自己便是林潇。
“林潇这个名字好啊,潇洒,当初北战跟我那个孩儿一起出去参军,寨子里去了十多个年轻人,都是十**岁的年轻小伙子啊,到头来只有北战一个人回来了啊,我家老婆子受不了过了几年也没了。”
难怪自己在他家门口坐了这么久也没能看见其他人,原来这王师傅也是个可怜人。想来他看着林北战就会想起自己那个生命停止在十**岁的孩子吧。
“我看到北战就想起以前那些事儿,算了,不提了。来看王爷爷雕刻东西吧。”
于是,他重新拿起刚刚放下的小木块,竟然是在雕刻一方木制印章。
印章可以看做是信物的一种了,甚至是最具有公信力的东西。以传国玉玺为例,“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简简单单八个字能引发多少腥风血雨,多少一世英名的时代豪杰获得了传国玉玺就以为自己掌握了那虚无缥缈的天命。
其实印章可以看做是雕版印刷的前身,印章的出现比之雕版印刷早了好几千年,但是直到后世的唐朝在出现了雕版印刷。
一方面在于印章由于其公信力和便携性需求更广,而书籍其实一直都没有太大的受众,直到后来儒家科举文化占据主流书籍才成为普罗大众需求之物。
林潇心想,即使自己不穿越而来,兴许几十年内就该有这时代的人杰想出雕版印刷来解决这个大缺口了,甚至有可能就在自己的同时间已经开始研究了。
可惜,我要先你一步了,那位不知名的先行者。我不仅要搞出来雕版印刷,还要试试活字印刷。
其实活字印刷的应用本应该更加广泛的,只是在活字印刷出现的年代,雕版印刷已经出现了大批的生产者和从业者,受到这帮人强有力的阻击活字印刷才举步维艰。
但是在林潇手中就没有这个困难了,他手搓的雕版印刷和活字印刷几乎会出现在同一时间。
林潇心里想着,可是眼睛却一丝不苟地盯着王师傅手中的动作,这一世的书法和前世倒是没什么区别,都是小篆到隶书楷书行书草书类似的发展,雕版显然就要用到楷书了。
林潇自忖自己前世好歹是个书法不错的,如今下功夫好好学学应该能刻出来好东西。总不能完全要王师傅一个人来刻字。
“这雕刻最重要的就是一丝不苟,如论如何都要全心投入不能有一丝丝的马虎。心要静手要稳,下刀没有回头路,一旦错了就只能全盘重来。如果木材料还好,错了便罢了,你将来若是有机会用玉石雕刻那便有些错不起了。”
王师傅讲的都是自己从业几十年的经验之谈,林潇认真地听着,甚至恨不能拿出笔记本来记下。看着王师傅手上的动作,他自己手里也在比划着。
两人都有些入迷了,以至于忘记了时间,直到不知多久之后,王师傅的木制印章堪堪完成,突然听到一声咕咕叫声,是林潇的肚子在叫了。
王师傅停下手上动作,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太阳已经过了正中偏西有些多了,约莫已经未正了吧。
两人相视一笑,这种全身心投入忘却时间的专注实在是有一种让人着迷的快感,林潇只有在前世初高中认真学习和全力工作的时候才有过这种感觉,没想到穿越过来之后看一个雕刻竟也能入迷如此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