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还是和林瑄像以前那样打闹,一点看不出男女有别的样子。
即使是去年自己不小心发现姐姐第一次来大姨妈的时候,他仔细地给她讲解,她也只是羞涩地听着。
乾元三十二年十月十八,是林瑄的十四岁生日。
古代的女孩子,十四岁已经是可以嫁人的年纪了。林瑄从来不爱和寨子里其他的孩子们玩,她的生活里几乎只有父亲弟弟和秦爷爷。
寨子西边陈铁匠家十八岁的儿子跟人打架伤了骨头来秦爷爷医馆里治伤,看见了林瑄。
十四岁的女孩子,青春洋溢,前凸后翘,一张妖精似的脸蛋上偏偏还存留着少女的娇羞和纯真。白皙的脸蛋充满了胶原蛋白,即使陈武想要去摸她的手她躲开并且喊他登徒子的时候,百灵鸟一般的声音也让陈武有些陶醉。
从此他就常常出现在林家附近转悠,惹得林瑄更加不敢出门了。生性善良温柔的她也没有将这件事告诉林潇和林北战,她不想给父亲和弟弟添麻烦,只是自己就要更加小心了。
幸好林潇不知道这些事情,不然他必定要给那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家伙一点教训,竟然连我的姐姐都敢痴心妄想。
可能就在这段时间里,日后情深意切的两人便已经在心底种下了最深刻的羁绊了吧。
十月十八这天,林北战照常出去打猎,上次旬集的时候他已经买好了给女儿庆生的东西,只是表面上没有任何表示。
即使今天出门之前女儿有所暗示他也是装作听不懂,送完女儿便径直出去了。
林潇则是不需要林北战送了,自己走着去王师傅家里。他不像自己义父那样沉默寡言,一路上熟练地打着招呼,“王婶子,今天这么早就起啦”,“刘爷爷,又来打拳啊”。“张家姐姐,几天不见你怎么变得这么好看啦”
两年前寨子里突兀多出的耐看男孩子已经逐渐成长为人美嘴甜的别人家的孩子了,尤其是他跟着王师傅之后还学会了手艺能自己挣钱。
说不得哪天就有媒人要去他家里给那些大姑娘说媒了。这么好看的脸又是个骨架子大的肯定是香饽饽。他们家里那个快十四岁的女儿肯定也是香饽饽。
林潇仅仅是打个招呼便离开了,今天自己有更重要的事情。经过刚才那个打拳的刘爷爷的时候,他们俩低头说了几句。
“今天可以用吗?”
“成,去吧,你小子可要给我好好爱护!”
“一定!”
义父和自己不约而同的假装不知道今天是林瑄的十四岁生辰,早上姐姐那小嘴嘟得都能挂个醋瓶子了。
可是我是为了给你一个惊喜呀我的好姐姐,等着,待会儿便去找你。
王爷爷家里已经专门开辟了一处来堆放林潇和他这一年多以来刻出的雕版,这些都是还没变现的真金白银。
纸张一点都不贵,林潇这两年帮着王爷爷做各种活计,他有时候会给林潇发一点工钱。这些工钱都被林潇用来买了纸和墨。
最终,这一天,林潇带着印好装订好的一百多本书出门来了。
马儿还是当年载着自己和林瑄的那一匹,这是自己刚才打过招呼的刘爷爷家的。
虽然不经常出去,但是寨子里的人几乎都会骑马,林潇在大家的影响之下也学会了这项基本的技能。
身形已经有些高大的林潇骑上枣红色的马儿,说不出的神俊。
从白云寨骑马到县城大概要接近一个时辰,路程不远,可是林潇今天却格外地着急,即使是马儿载着自己还有一百多本书的情况下,他仍旧全力地蹬着马镫不停地催促着。
这两年自己又来了县城好几次,颜燮那里一本《论语》的价格是五两银子。林潇问颜燮有没有这种书的销路。
他的回答是,这种东西最是不缺销路,那些读书人有一个算一个,只有买不起的,没有不买的。
听到这话,林潇有些神秘地说,要是自己能搞到便宜的《论语》,他收不收。
颜燮只当是少年的玩笑话,“三两银子一本,你给多少我要多少,丰年县的学子们买不起,临淄城齐鲁书院里的穷苦学子海了去了。我颜秀才当年也是在那里读过几年书的,怎么会卖不掉?”
“好,到时候我拿着书来颜秀才可不要出尔反尔呦。”
当初一句戏言,如今就要实现了,颜秀才,我们能实现双赢吗?
林潇一边催促着身下的骏马一边盘算着。总共一百二十本《论语》,三两银子一本就是三百六十两。即使自己义父当年打到一只大虫的收入也不过一百多两。
不禁感叹一句,这古代读书人的钱还真是好赚,难怪这大汉官员辛苦考上科举之后大多甘心自污去贪污受贿毁了清名。
不是不贪,而是从小培养读书人花销太大,一朝做官了不收回来如何使得,何况还有自己的亲族,如何能不回报呢?
那就像是一个泥沼,明明知道碰不得,可是还是有各种力量推动者曾经正义的人深陷其中。
路途在林潇的马鞭声和社会批判中悄然度过。进城之后规规矩矩地牵着马步行,除却面庞稍显青涩之外,他已经和十七八岁的男人无异了。
很快到了城东的书舍,拴好马匹取下马背上的那个大布袋子。林潇推开书舍的门,叫着:“颜大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