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有人说,生日并不该庆祝,而是应该找个角落安静地给妈妈打个电话。
因为一年中自己最快乐的日子其实也是自己母亲的受难日,甚至以前有些时候,母亲会因为自己的出生而死去。
林瑄,显然还没有这种觉悟,她不是在自己母亲身边长大的,甚至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
从小只有父亲,自己五六岁之后就已经完全独立处理自己生活中的事情了。
能够进入她生活的只有自己的父亲弟弟和秦爷爷。
其实她也很好奇,自己为什么没有妈妈,在很小的时候她会和寨子里其他孩子一起玩。可是每当她问自己爹爹这个问题的时候,爹爹都只是沉默着摸着自己的头不说话。久而久之,她便也不问了,就当自己确实没有娘亲吧。
可是那些孩子一个个的都有自己的妈妈,小孩子是最纯真的,最纯真的善意和恶意。他们说她是有娘生没娘养的孩子,甚至吃奶都只能吃那个死了儿子的张婶子的。
年幼的林瑄听到这话之后便是如论如何也不愿意再和那些孩子玩了,长期一个人在家更是加重了她的沉默性子。她是温柔的,可是这种温柔在不断地自我封闭的情况下也变成了一种冷漠的温柔。
林瑄对谁都爱笑,爹爹在身边保护着她的时候,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甜妹的形象。
可是她又像是对谁都一样的笑,只有秦老头还有她家里两个人值得被她插着腰说上两句。
林瑄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因为不是同一个层面的,所以可以无限温柔。
今天她对自己最亲近的两个人都有些愠怒,虽然自己不说,但是爹爹和潇弟弟去年都知道自己生辰的,怎的今年就忘记了呢!
她只在乎这两人的感受,所以尤其难受,今天在医馆里边帮秦爷爷摆放药材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不过她这种奇异的状态并未持续太久,刚到午时,林瑄就开始准备今天的午饭了。
这个时候,自家那个冤家弟弟竟然来了,还神神秘秘地要带自己走。
这人也不知怎的,才来家里两年时间,当初明明比我低看将近一个头,现在居然已经隐隐超出自己了身量了。
这两年爹爹带着他每日早上扎马步打木桩的,力气也长进了许多,他手掌紧紧握住拉着自己竟然有些挣脱不开。
到底是不想挣脱还是挣脱不开也就不得而知了。
估计林潇还是知道今天该是什么日子的,还单独找来了,不过这样也好,可以单独和他相处一段时间也是不错的。
有些娇羞地跟师傅打过招呼之后一对男女便离开了。
十二岁的林潇拉着十四岁的林瑄在寨子里走着,竟然也生不出几分违和感。
林潇的脚步越走越快,他拉着姐姐的手走着,很急迫地想要带身后的女孩去哪里似的。
“你要带我去哪啊?”女孩大口喘着气,问了一句。
“回家。”前边那人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回去做什么呀?”
“给你个惊喜。”
后边不再有声音传来了,虽然她识字不如林潇那般多,更不像他那样懂那么多道理可以让颜秀才都惊叹。可是她不傻。
青春期的女孩子其实内心之中充满了奇思妙想和伤春悲秋,即使是家庭异常和谐父母开明的女孩大概也是不愿意和爸爸妈妈聊着这些东西的。
若是性格开朗朋友多的,会找一个闺蜜来诉说自己的无限愁思亦或是情思,平日里朋友少的便只能诉诸于日记或者网络了。
可是林瑄没有日记的习惯,更没有其他的同龄女性朋友,些许少女的想法只能深藏在自己心底,留待午夜梦回之际轻声地随睡梦说出。
其实父亲的小心思她是能感受到一些的,对于自己这个弟弟她更是打心底里满意,不然怎么会同他那般玩闹,甚至连那般私密的事情都是先想到他,而不是去问寨子里有经验的婶子们。
可是她总归是羞涩的,若是那人能更加主动一些便好了,只是这都是少女心中的想法,完全不足为外人道也,更不可能由她自己说出来。这种情绪日常的一些小细节中去体会,非阅历丰富的海王又怎能体会到,正因此也不知平添了多少对错过的鸳鸯。
当后来悔悟之时恐怕为时已晚,破镜可圆意难平。
所以,当林潇来到医馆勇敢地牵起自己的手带自己离开的时候,林瑄甚至生不出一丝丝挣脱的想法,由他去好了,自己什么都不懂,那就安安静静地让他来主导罢,我是愿意的,而且,顶多被他欺负一下,他总归不会害我的。
不多时,少男少女已经回到家里。
林潇第一次放下了紧紧拉住她,回头关上门,还认真地挂上了门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