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严密的考试安排让林潇有些感到了齐鲁书院本身的傲气,作为一所高规格的书院,还真是举子以自己是书院学生而自豪,只有少数位极人臣的书院故旧才能让书院自豪吧。
林潇还在其中看见一条特殊的规定,书院开课只招收男子。他不由得想起了前日在山上土地庙里见到的那奇怪的妖精般的女人,她不就是齐鲁书院的人吗?
书院不要女弟子,她是如何进去的,而且看起来也不像是普通人,出门还能有两个随从来跪着求她回去的,即使是书院的女先生也不能让人这般吧,她让自己去书院找她,说不定这人将来还真能帮上自己啊。
打定主意,若是今天得空了,便要去书院找找这人了,如果她有办法为林瑄安排一个女学也是好的,林潇可舍不得自己在书院读书的时候留下林瑄一个人独守空闺寂寞着。
再前行一段路,周围两边变了风景,不再是书院的建筑,而是一排排民居映入眼帘。
民居一二层之间挂着些招牌,多是销售文房四宝和书籍的店铺。
林潇找了个地方将两匹马拴住,拉上林瑄便轻快地走着,引得周围人一阵侧目。
三十老明经,五十少年进士,那时候的读书人考一辈子也少有考上举人的,大多是已经成家立业还在接着读书,若是像林潇这样的年轻人进入书院便能算是有潜力的读书种子,有可能成为未来的天之骄子。
可是你带着你的小情人来书院大街算什么,少年郎读书不需要戒女色专心用功的吗?不过周围人也只是感叹一声这少年郎浪费青春时光,尤其是他还牵着一个绝色少女时更是嫉妒,这样好颜色的女子就该跟我这样事业有成老成持重的才子才是啊。
林潇倒是不在意周围人的眼神,他一边走一边看着道路两旁的招牌。
终于,走了大概有一刻钟,眼前映入“凌云书舍”四字,便是这里了。
竟然还是一家不小的书舍,林潇数着这家书舍大概占了有五六间门面的样子,上边还有二层,进进出出的读书人络绎不绝。
他拉着林瑄往里面走去,门口一道大木柜作为收钱之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头戴红色小帽,身穿大红花纹长衫老神在在地坐在柜子后边,正指挥他身前的两个年轻人清点客人挑选的书籍算着价钱。
想来这边是这家凌云书舍的掌柜了,孟老头开创的这凌云书舍是一家齐郡内的连锁店,丰年县城里颜秀才经营得颇为惨淡的那家书舍严格说来也算是凌云书舍的分店,这里便是总店了。
该不是是因为颜秀才太懒于经营,导致孟老头不许颜秀才挂上凌云书舍的招牌给凌云书院丢人吧?林潇不无恶趣味地揣测,丰年县的书舍可是没有招牌的。
终归这总店还是十分气派的,甚至来买书的人都在门口排着长队结账,孟老头以前还常说自己只能挣口饭钱,恐怕他的饭量再大也吃不下这口饭吧。
林瑄自从进入书店这条街就一直被林潇拉着手,虽然自己已经渐渐习惯了,可是这时候的女子终究还是不太能抛头露面的,尤其还是在这种文人聚集的公开场合跟自己情郎秀恩爱。
若真是碰到什么老古董,怕是要指着二人说有伤风化有辱斯文了,不过今天显然还没有碰到这种没眼色的人,她也就默许林潇牵着自己了。
父亲这么多年一直带着自己住在白云寨,此次跟潇儿来齐郡才是她第一次出远门,真的见到了好多以前没看过的新奇物事,一方面有些好奇,另一方面又有些羞怯和自卑,所以林瑄的话很少,一路上都只是在看着听着,却连一句话都不说。
“掌柜的。”林潇拉着她径直走过去冲那坐着的中年男人说话了。
那男人当然便是眼前这家总店的掌柜,偌大一家店不需要他亲自来收钱,他每天得空了来看看店里的伙计们有没有专心干活便是,一般不是谈生意或者有人找茬,他这掌柜的便是店里最清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