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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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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依依偶尔还是到康定去见秦一星。既然去了,该做的事也还会做,其他的问题,不想太认真,也没法太认真。就这么回事吧。她想着哪天跟宋旭升定下来了,再不做这些事,也不算对不起他。有一次做完了秦一星说:“我们以后还是不要这样了,不好。”柳依依说:“好了几年怎么突然又不好了?”秦一星说:“你的男朋友定下来了,你一心一意跟他好吧,这样下去对你不好。”柳依依说:“你不对我好,我就没心情跟他好,说话也会烦躁。”秦一星说:“再说我不想跟别人分享。”柳依依说:“我没跟他怎么样。”秦一星问:“真的?”又说:“以前你骗他一个人就可以了,现在要骗两个人。”柳依依说:“你胡说什么!”秦一星说:“你还是一心一意跟他吧。”柳依依说:“我想吹了他重新来过。没有感觉,以后几十年怎么过得去啊!那是一天天过的呢。我就这么惨吗?”说着鼻子酸了,一抽一抽的,“跟他没话说,昨天他好不容易想起一个话题,问我煮方便面是冷水就下面呢,还是水开了再下面?我说,烦!一句话把他堵回去,他就不敢往下说了。我真的想重新来过。”秦一星说:“别,别。”柳依依说:“你急什么?偏要!哪有这么穷的科技人员?一双旅游鞋底都磨穿了,垫双鞋垫还在穿。将来我的那点钱还倒贴给他家用?”秦一星说:“他家不拖他的后腿,他早就被别的女孩抢走了。”柳依依说:“你的意思是别人不要的我捡起来?”秦一星说:“别的女孩不会看人,什么是实惠?对你好就是最大的实惠!他又发大财,他又是帅哥,他还富贵不能淫,对你忠心耿耿,以前可能有这样的事,现在就有点讲故事了。”柳依依说:“你就是他,他就是你!”秦一星说:“你又联系实际。我哪儿发了财,又那么帅?”柳依依说:“你是大帅哥,把我害苦了,谁叫你这么帅?你害人啊,害人!戴着你这副眼镜去看别人,都看不进去。你是丑八怪就好了。你害人啊,害人!”又说:“将来我结婚了你还会记得我吗?”他说:“当然。”

两人又缠绵了一会儿,秦一星说:“现在的男生女生都是父母娇纵惯了的,一个个都太自我了,自己的愿望像钢铁一样坚强,决无妥协的余地,这就像两个圆相交,共有的部分越来越少,独有的部分越来越多,相处不是件容易的事。女孩结婚前可以心比天高,嫁了人她就得认了,那个人再怎么样也要认了。到那天你千万不要听阿雨那些人的,把女权主义旗帜举起来,多少女人都倒在这面光辉的旗帜下面了。这是一面斗争的旗帜,不和谐。女人本来就是月亮,不要勉强去做太阳。还那么心高气傲,会成为悲剧人物的。我一个大学同学,多少男生暗恋过的,也是心比天高,快三十岁勉强自己嫁了人,什么也看不惯。丈夫解手后不把抽水马桶座垫放下来,洗完澡不把肥皂洗干净,晚上开灯看书到很晚,吃完饭剔牙把剔下的肉屑放到鼻子下去闻闻,她都无法容忍。心态搞坏了,步步是地雷,无事不吵,都要自我到底,纯粹是吵一种情绪。这些鸡毛蒜皮的事都变成了态度问题,自尊问题,硬是把感情吵掉了,分手了。那男的很快又结了婚,她如今四十了还是单身呢,她见了我们总忍不住说当年,有点神神叨叨,当年的暗恋者如今都是一方诸侯了,顺着她的话敷衍几句,心里谁要听她说当年?”柳依依说:“我知道,女人不要说四十,三十岁都不好说当年了。你看我,还没把少女时代体会够呢,时间的脚步就近了!你知道我最恨谁吗?我最恨时间,它怎么跑这么快?都是男人不好!作孽呢。”又说:“我怎么看你怎么像当年的暗恋者,你不也是一方诸侯了吗?”秦一星笑而不语。柳依依说:“不说了吧!”

准备走了,秦一星突然想起了似的说:“还有半个月房子到期了,下次的房租就不交了吧。”柳依依说:“你想说什么你怎么不直说?”秦一星说:“这就是我想说的。”柳依依说:“三年多了,快四年了,我知道你对我没一点激情了,男人说缘分,这就是他们的缘分。”秦一星说:“三年多的激情还短吗?你没听说一本小说的名字叫《爱你两周半》?”柳依依平静地说:“谢谢你坚持了这么久,对一个男人来说,这真的是马拉松了。”秦一星说:“应该是我谢谢你。”柳依依想着,两个人相互说着谢谢,这游戏也的确玩不下去了。她说:“你谢谢我也是应该的,我一生最好的时间都给你了。”秦一星说:“知道,知道,不然我也不会对你这么好,是吧?”柳依依满心委屈,想说什么说不出来。你说自己付出了青春,人家已经用“对你这么好”回报了,还能怎么样?这时她明白了结婚的好处,真的到分手那一天,也还有一笔账要算清楚,不像现在这样不明不白,净身出户。唉,快二十七岁了,可几乎所有的家当都在自己身上,其余都归零,经济归零,青春归零,感情也归零,惨。她想说,我付出的可是青春啊,无价之宝!可她想到秦一星马上就会说,不认识我你就逃脱了时间吗?那自己又还能说什么?就没说出来。秦一星说:“我很对不起周珊,我对她太残酷了,她一辈子只有我一个男人呢。”柳依依说:“这些话你也会对别的女孩说吗?”秦一星说:“也许还会偶尔犯一两次错误,但不会像以前那样了。男人不犯错误,对他自己太残酷了;可犯错误,对他妻子太残酷了。这是一个永远也绕不出去的怪圈。”柳依依鼻子酸酸地说:“我从你的眼神中读懂你,早就读懂了你,就是不敢对自己承认,怕受不了这个打击。这些话你应该在刚跟我来往时说,不要让我抱那么多的幻想,然后幻灭,太残酷了。”秦一星说:“谁会想那么多呢?”又说:“什么时候你把东西都清好了,我开车给你运到宿舍去吧。不急。”柳依依望着秦一星,眼中闪着泪。秦一星身子前倾了一下,似乎想上来抱她,终于站着没动,沉重地叹一声,又叹一声说:“那我先走了,来不及了。”什么事来不及了?她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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