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仔细确认是哪一架的人说的,大抵就是在边缘徘徊的那两架之中。如果可以的话很想对那个人进行拳打脚踢这种无礼的行为。
但他说的没错。即使是在维布斯对实验中队的应对改变之前,实验中队就是如此。
对同伴见死不救,并非是因为没有能力,仅仅是被击落的风险变高。原本应该同生共死的队友却被抛弃。战场上的逃兵也理应不受欢迎而被孤立。
或许以实验中队的身份来说,我应该对他们能伸出援手直至最后而感恩戴德、谢天谢地。
“感谢支援。这里是中央第六技术实验中队一号机,八幺幺,鬼神。任务完成,返航。”
“上尉,我们就这样走了吗?”郑文似乎有些不甘心。毕竟被别人这样说。
“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留下来只会徒增麻烦。若维布斯再来支援的话就不妙了。话说你是为什么来这里的。”
“大家虽然都瞧不起实验中队的作风,但还是有很多人想要加入,在前线存活率最高的就是实验中队,谁也不想死。一开始其实有很多人并没有做好思想准备,在看见身边的人不断牺牲后才正真开始害怕下一个会不会是自己。即使有想要去改变,但对于这样庞大的战场上也显得微不足道。不想做实实在在的逃兵,就要继续在战场上生存。这里本就不是我们的故乡。如果没有白宇星的话本不至于此。”
“是吗……”
机身突然传来的震动想让我下意识确认此时的情况。
突然耳边传来极其响亮的刺耳尖啸声,眼前也突然什么都看不见了,想要立马脱下头盔却因为没有解开扣子而在硬扯中勒住了下巴。
但是已经受不了了,会变成聋子的。
胡乱地撤下扣子后立马摘下头盔,声音还在耳边,耳朵已经痛的要死。声音又好像是进入了脑子般头痛欲裂,而后便是发胀般的难受。
我使命地把头砸向前面的挡板,除了头更加痛外没有任何改变。
难受死了。
就好像是脑子里多出了什么一样。
我再次拥有意识是在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摸不见。就好像是夺去了所有感官一样在空中下坠着。
又在转瞬间,我好像落在了地上,眼前依旧是一片漆黑,但能感觉得到四肢的触觉,地面就好像是操场的跑道一样粗糙,手心就像是蹭破了皮一样感到微痛。
突然的窒息感让我跌坐在地上,摸着自己的喉咙却什么都做不了,我好像忘记了如何呼吸,也好像失去了用来呼吸的器官。
感觉要死了,身体就好像是渐渐失去了力气,好难受,这里难道没有氧气吗!我不断敲击这胸口。
“咳,咳咳—”
再次回过神来自己正不断咳嗽,能感觉得到空气的出入,因为窒息而流出的口水还在嘴角,眼角也有些湿润。
眼睛又不知何时能看见一些东西,但也仅仅是自己的身体罢了,周围的一切都是灰蒙蒙的,就像是裹了一层雾一般,连距离也无法测定。
向前走了一会儿,眼睛所看到的什么也没有改变。
我的气息也开始平稳,但却有意识般控制着自己的呼吸。耳边只有嗡嗡嗡的像是耳鸣所能听见的声音,以及强烈的心跳声。
向周围望去,在后边有一个凸起的轮廓。
我朝那边走去,轮廓也越发清晰。
那就好像是一个人影。
我突然不自觉地背脊发凉,心脏在剧烈地砰咚砰咚地跳着。
我在害怕着什么?
那是鬼魂还是死尸,又或者是变态杀人犯。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轮廓渐渐靠近,呼吸也好像停止。
“滴答…滴答…”
不知不觉间我又听见了水滴落下的声音,阴森的感觉在周围挥之不去。
我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了血液滴下的想象。
我开始犹豫要不要当做没看见立马反方向逃跑,为什么我会如此害怕,明明自己也经历过死亡的威胁,究竟是什么可以比死亡更可怕?
我继续接近着,脚步也开始变的小心翼翼,明明在此之前也听不到脚步声。
与其这样谨小慎微、心惊胆战,不如直接冲过去,反正早晚都要遇见,现在也不过是增加自己心脏的负担罢了。
我深呼了一口气,好似下定着决心般冲了过去。
回过神来已经不知跑了多久,眼前的轮廓也已经不见了,自己的注意力或者说是记忆似乎一直在中断,就像是没有及时储存一样。
心脏开始疼痛,冰冷从心脏蔓延至全身。
想要向周围看去,回过身来,一个人就在身后,就在自己的跟前不到一步的距离。
我被吓得大叫着后退了几步,眼前的人就好似自己。
那人眼睛是空的,没有眼睛,深红的血从眼角留下,就似乎是被刚刚扣下来般。
我喉咙就像是被掐住一样,想要呐喊,什么也发不出。
那就是自己,镜子外的自己。
我看着空洞中,就好像看到了瞳孔,灵魂就好似被吸进去一样,眼球在我眼中不断变大,又或者是我变小般。
我看见了另一个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