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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竹马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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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_54(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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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以池水为界,分内外两院,共有四进。

以江家原来那点家底,自然置办不起这样的家业。是以这三年来,江栋盖一盖,停一停,几乎将所有闲钱都投到这所院子上,直到今年才彻底完工。

绕过这池水,便到了江家人住的后院。

因杜衍和江月儿满打满算也才七岁多点,江氏夫妻还把他们留在自己住的主院,只是分住在东西两个厢房中。江月儿住东厢房,杜衍住西厢房。

杜衍站在自己房门口,推了门并不进去,对着空空如也的房间淡声道:“你是自己出来,还是我叫阿叔阿婶来找你?”

房里,刻意放轻的呼吸声一重,随即是娇娇的抱怨:“你是属狗的吗?都没进门,就知道我在你这?”

杜衍面色柔和下来,进门拿随身带的火石摸索着点燃了油灯,问道:“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江月儿就坐在书案侧边撑头看他,老半天不出声。

她不说话,杜衍也不再赶她,就手拿起案边的《四书集注》开始翻看。

江月儿鼓鼓嘴,伸了手在他眼前乱挥:“哎呀,你这人怎么跟个老头子一样,就一点都不好奇为什么我这么晚了还来你屋的吗?”

杜衍只好合上书册,无奈道:“还能为什么,白天卢老爷那声‘顾敏悟’,你也听见了吧?”他用的是疑问句,语气却是肯定的。

因杨柳县民风开放,家里又从未有过这样的热闹,江月儿又是好奇又是兴奋,拉着杜衍跟在江栋身后看热闹,就听见了这半句话。

江月儿半张了嘴,突然跳起来:“你真的听见了,居然都不告诉我!我还怕说给你听,你太伤心呢,亏我忍这半天。你这家伙,听见跟自己爹有关的事也忍得下去。”

杜衍道:“你不是说,我叫顾敬远吗?所以,那个人很可能也不是我爹啊。”四年前,严老爷朋友就在信里说过,顾家人丢的那个孩子叫容宝。

话虽如此,但是……容宝也可能是顾敬远的小名嘛!就像她大名叫江月儿,小名叫月丫儿一样,一个人又不一定只会有一个名字!

在冲口而出的那一刹那,江月儿及时住了嘴:她是心直口快,不是没有脑子。

阿敬说那话的时候,手一直蜷在袖子里。他在极度紧张或极度害怕的时候就会这样……

江月儿忽然想起来,那年秋末,阿娘告诉从严家回家的她,说她的小蛙死了,她叫阿青扔了它一样。因为没看见小蛙的尸体,她死活不肯相信,还见人就说小蛙回河里娶媳妇去了。

阿敬他现在,就像丢了小蛙的自己一样,害怕知道,更害怕接受那个最糟糕的结果吧?因此,他们宁愿在想象中得到相对圆满的结局。

“哦,对,我怎么忘了还有这个可能呢?”江月儿憨笑着打了个呵欠:“我困了,要回房去了。阿敬你也早点歇着啊。”

走在回房的路上,她忍不住回忆起白天的事:卢老爷?严大和严二不是一直吹牛说他们是仙水街小霸王吗?让他们打听个人,应该没问题吧?

江家的葡萄一夜之间便进入了大丰收。

“咔嚓”,杜氏剪下最后一串紫葡萄,跟女儿道:“记得一家送一串就够了。”

葡萄吃不完,杜氏便打算送一些给邻居们尝尝。

江月儿高兴地领了这差使,带着阿青挨家挨户地敲门:“王阿婶,我娘叫我送葡萄给你们吃啦。”

“余婆婆……”

“洪婶婶……”

江家与邻居们处得都不差,一提篮葡萄,江月儿拎着转了一圈,收获了几个杂面馒头,一把小青菜,几个鸡蛋,一包红糖等小吃食。

最后,提篮里还剩下一小串葡萄,江月儿站到了刘家大门前。

阿青看她往那走,当即变了脸色,开始唠叨:“月姐儿,这家不好,咱不去这家好不?”

看着她发愁:这孩子怎么记吃不记打呢?她忘了前两天刘顺怎么拎着棍子轰她吗?要月姐儿跑慢些,那棍子就真落她身上了!

江月儿认真道:“别人家都有,不给他家不好。”要是刘顺再拿大棒子撵她,她跑就是了嘛。

她给自己鼓着劲敲响了刘家的门:“刘顺叔在家吗?我娘叫我给你送葡萄啦。”

门吱哑一声很快就开了,刘顺穿一身簇簇新的玉色绸衣,下巴刮得露出了青茬,往常总佝着的腰也挺得直直的,原本板着脸,看见这串葡萄,才露出了些喜意:“紫气东来,你们这是给我送吉兆来了啊。”

江家住刘家东头,一大早的,江月儿捧了串紫葡萄送他,他这样一说,还真是如此。

他肯好好说话,江月儿也高兴,赞他一句:“刘顺叔今个儿真俊啊。”眼睛顺着他的腿缝往里瞧,寻思着:他家到底是为啥起的火?

刘顺摸摸下巴被她逗笑了:“你这小丫头,可真会说话。你等会儿啊。”片刻后跑回来,塞给她一个匣子:“拿着吃罢,一点心意。”

江月儿年纪小,不觉得有什么,阿青吃了一惊,急忙推拒:“松风斋的点心?这太贵了,我们不能收,月姐儿快给刘顺叔放下。”

松风斋是杨柳县最好的点心铺子,江家也不是吃不起,只是看这雕龙画凤的小匣子,一看便知是店里极高档的礼盒,光只是盒子,少说也是半钱银子。

刘顺果然道:“这原就是买了请人吃的,月姐儿可是给我送吉兆来的,便送她一盒又有什么?”看阿青还待推拒,微沉了脸:“你再推辞,是瞧不起我刘某人吗?”

阿青脖子一缩,就不敢说话了。

这刘顺与十里街踏实过日子的人家不同,自打他父母过世后,也不正经寻个营生,整日里在街上跟些不三不四的人晃悠。几月前不知他受了什么刺激,回来收拾了行李说要跟人跑商,如今瞧这打扮得人模狗样的,是真发达了?

阿青憋了一肚子话,回去跟白婆说了,白婆笑道:“我看哪,是刘家有喜事要办了。”

到中午的时候,刘家的喜事传到了江家来。

江月儿拎着她这些天不离身的小桶进门嚷嚷:“刘顺叔要说亲啦。阿娘,什么是说亲?”

杜氏笑道:“还真是有喜事?刘顺跟谁家说的亲?”

江月儿一愣,丢了小桶蹬蹬往外跑:“我再去问问。”

杜氏笑:“怎么这么爱凑热闹,我和她爹都不是这样啊,我看赶明儿叫她小热闹得啦。”

这回小热闹打听的明白多了:“说是前街黄家姐姐,叫翠姑的。”

“竟是翠姑那丫头?”白婆咂舌:“黄家不是要二十两银子当聘礼吗?刘顺也出了?他还真发了大财不成?”

“出了。”小热闹叽叽喳喳的,把热闹带回了自己家:“出了,刘顺叔还带了几个人去送聘礼,说等晚上回来请我们客哩。”

十里街很久没有这样热闹的大事,大桑树底下早围了一堆闲人说话。

江月儿又出去一趟,回来学给大人们听:“……说是刘顺叔的本钱早赔光了,现在娶妻这钱还不知道是什么脏钱。”

杜氏皱眉:“什么脏钱不脏钱的?”叮嘱女儿:“这不是什么好话,你别学别人乱传。”

又叫白婆关了门,把她撵到楼上描红,才与她们道:“不管刘顺家赚的什么钱,这不关我们的事,都管好自己的嘴,省得祸从口出。”

二人自是应下,白婆问道:“那月姐儿再去刘家,我要不要拦一拦?”

杜氏想了想,摇头道:“只要月丫儿不进他们家门就随她吧,做得太刻意了也不好。”

阿青道:“往后月姐儿出门还是叫衍小郎跟着吧,衍小郎还是稳当些。”

有了阿青这一句话,到晚上刘顺回家在家门口散喜糖时,江月儿就不得不带了个小尾巴。

街坊们说闲话归说闲话,有糖吃的时候,吉利话跟不要钱的,说得刘顺站在门口,笑得像颗咧了嘴的石榴似的直拱手。江月儿离了老远都能听见小孩子们的欢笑声,生怕去晚了,糖就没了。

她骨嘟着小嘴儿走在前面:“你走快些啦,糖都快没了。”

杜衍抹了把汗,道:“你要是着急就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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