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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竹马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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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_55(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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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链子“哗啦”打在地上,激起大片灰尘,江月儿噤若寒蝉。

白婆迎上来直跌足:“哎哟,祖宗们,这又是怎么了?”

江家人很快就体会到了惹月丫儿生气和惹衍哥儿生气有什么不同。

江月儿生了气也是小孩子似的胡闹,大人们苦恼的同时,笑话两句,看看热闹,也算种别样的乐趣。

但杜衍若是生气了,他……他倒也不是“我不高兴,大家都别想痛快”的性子,只不过,他抿着嘴,视线不与众人交接,便是吃饭喝水都透着股“闲人勿近”的气势,无论如何也无法使人忽视。

甚至是看他沉默着埋头扒饭的样子都替他难受,觉得他受了天大的委屈。

江家两个大人自然也要问问情况,可杜衍的嘴比江月儿还紧,可想而知,他们还是什么都没打听出来。

白婆早在回家时就说了,杜衍是跟江月儿吵架时发的脾气。

想到他平时的好性子,众人看江月儿时,不觉带上了两分谴责。

平常欢笑声不断的江家小院里,气氛也无端紧张了许多。

尤其吃完饭两人在书房独自学习时,江月儿连呼吸都不敢放重一点,她一整个下午无心做针线,都在小心翼翼地观察杜衍的脸色……忽然感觉到自己现在的情形同前些日子的阿敬,似乎倒了个个儿……

说来阿敬其实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最多就在自己试图跟他解释时当耳旁风,实在不耐烦听了再把阿青叫进来,让阿青监督自己做针线罢了。

江月儿敏锐地意识到,阿敬明明跟平常一样,平静地站在窗前练了一下午的字,除了最开始的愤怒,他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变,但还是有些不一样了,仿佛有什么东西似乎在这个身形单薄的男孩子身体里生长着,酝酿着,改变着……

晚上躺在床上,江月儿不安地翻了好几个身,终于决定把这件事搁置一段时间再说。

但还没等她找到时间同阿敬再好好说一次话,就被阿敬抢先敲了一闷棍。

因为阿敬的反常,江月儿这两天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因此,他一在严家消失超过一炷香时间,她立刻就不安了:“严二哥,阿敬去都去茅房好久了,你跟我一道去看看吧。”

严小二是个挺好哄的家伙,江月儿一声“严二哥”就哄得他顶着大太阳走出去,还撇嘴道:“去茅房怎么了?你难道以为他去个茅房就会丢吗?”

然而,片刻之后,严小二惊慌失措地跑了回来:“茅房里没人,阿敬不见了!”

今天陪两个孩子到严家的人是阿青,她大吃一惊:“衍小郎不见了?这是怎么回事?!”

几天来隐隐压住的不安立刻落到了实处,江月儿当即跳起来:“不好了!阿敬他跑了!”

严大郎一把拉住她:“急什么,你们家对他这么好,他没事跑什么跑?说不定阿敬偷偷躲在宅子哪玩呢?”

他的话很有说服力,严家的仆人们听着严大郎的话,当即转了方向:“大少爷,您觉得杜少爷可能会在哪?”

可江月儿干了什么事她心里有数,而且,她就是有一种预感,杜衍这几天不声不响的,一定是在计划这件事!他连到了人贩子手里都敢跑,何况是他们家?!

江月儿急得说不清话,干脆挣开严大郎的手向门口跑去:“我就是知道!”

严大郎一下没拦住,只好在后头高声叫:“拨几个人跟着江小姐,其他人随我来!”

江月儿一口气跑到码头,然而码头上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她抹了把汗,听阿青庆幸地笑:“这里没船,月姐儿,这回放心吧,衍小郎肯定没走呢。咱——哎!你还跑什么呀!”

江月儿沿着河沿,追着数米外那艘小舟:别看船板上只有一个艄公,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知道,船舱里一定坐着阿敬!

“阿敬!停下来!”眼看那船越开越远,转个角就要消失在河道的这一头,江月儿实在跑不动,急得哭得了起来。

她的身边,一个领头的护卫对身边人使个眼色追了上去。

江月儿却伤心得没空注意身边人的动静,她呜呜哭泣着对那远去的渡船道歉:“阿敬,我错了,你别走!别走呀!”

阿青手足无措:“月姐儿,你别太着急,衍小郎不是随随便便一走了之的人。你……”

她现在是真的后悔,尽管她说不清她在后悔什么。可是,她就是晓得,若是阿敬这一次一去不回头,她恐怕真的会内疚一辈子!

她还太小,不懂一辈子的意思,可现在,她真切地感受到了看着渡船远去时,那样深切的恐惧与后悔,仿佛只有用一辈子才可以遗忘。

江月儿闭上眼,难受得快要喘不过气。

“为什么要来追我?我走了?不是正合你意吗?”熟悉的声音在耳衅响起。

却是阿青手上挽着个小包袱,正站在她面前。

“衍小郎,你真在那船上?你为什么要走啊?”阿青后知后觉地叫了出来。

“我想吃酥油泡螺,姐姐骂我贪吃鬼。”杜衍这样说道。

阿青向来是个不过脑子的,他一说就信了,呵呵一笑:“不就是酥油泡螺吗?也值当你偷偷跑,”她望望街对面,跟领头的护卫嘱咐一声,道:“你们在这等着,我去给你们买些来吃。”

江月儿委屈道:“我什么时——”

冷不丁杜衍凑近她:“你不是想我走吗?我走了不是很趁你意?”

江月儿拖着哭腔抱住他:“我真不是要赶你走!你不许跑。”

“我有爹有娘,反正我不给别人做儿子。”他冷冷道。

“不做了不做了。”江月儿被吓得不轻,可不敢再随便刺激他了。

顿了顿,他又道:“你也是自讨苦吃,这样讨厌我,为什么不放我走?”

江月儿有苦说不出:“我,我真的不讨——”

“那是为什么?”

她咬了咬嘴唇,心中天人交战。

杜衍的声音又冷了:“不说算了。我回去就跟阿叔说,让他把我送到善养堂去也好,省得你见了我烦。”

善养堂?阿敬就是从那被阿爹抱回来的!

在江月儿心里,善养堂是除了人贩子那第二可怕的地方。她将杜衍又抓紧了些:“不行!你不能去那!”

杜衍只道:“你说了不算。”将她用力扒下来,并站远了些。

江月儿呆呆看着自己空空的手,着急道:“你可以在我家多住些时间——”

杜衍冷笑一声:“谁稀罕!”将小包袱往肩上一甩,转头又朝码头走去。

几个站得稍远的护卫面面相觑,看江月儿跌跌撞撞地跑过去,不知在男娃耳边说了句什么,他猛地就站住了,嘴巴张得足能塞进去鸡蛋。

“你没发烧吧?”他喃喃着,伸手往江月儿额头搭了一下。

他会害了江家人?这绝不可能!!!

江月儿道:“我不会认错的!我刚刚才见过他,还听他说,鞋上那块蓝色补丁是他姐给他补的,他嫌弃他姐手艺不好呢!”

船猛地撞上岸,江栋扔给船夫一串钱,道:“你去多喊些人,把孩子追回来。”

几个人摇着撸顺流而下,岸上那人一直没离了他们的视线。船夫也是有儿有女的人,揣了钱满脸义愤地跳上岸:“放心吧,江书办,我一定不让那孙子跑掉了!”

江衍怕人贩子还有同伙,自己留在原地不安全,一手抱着江月儿,一手牵着杜衍,急往严家方向赶。

此地离严家不过一射之地,只要拐过那条巷子,到严家门口,父子三个便安全了。

江月儿也觉出了不对,压低声音问她爹:“阿爹,那个人是不是拐子?他是不是抓了孟柱子要卖了他?”

江栋一听他闺女这声音不对,侧头一看,这小丫头那两只眼睛亮晶晶的,哪像有点害怕的样子?

他正要警告女儿两句,忽觉背后一阵劲风袭过,颈后突然剧痛,整个人顿时“砰”地砸倒在了地上!

直到看见杜衍被人从背后捂了嘴抱着跑,江月儿才想起来放声大哭:“阿爹,弟弟!”

这时,不远处有人在叫“抓人贩子”,江月儿又想起来跟着叫一声“抓人贩子”,又哭一声“阿爹,弟弟”,跛着条腿追了两步路,又回头望一眼江栋,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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