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行千里母担忧,哪怕知道唐拾是要出去学本事,又哪能不思念呢?
唐拾也是哭声震天,心中却想:
不行,不能就这样被娘抱住,要不然没法施行下一步计划。
唐拾突然离开杨潇潇的拥抱,往后倒退一步“扑腾”一声双膝一跪,磕了一个响响的头,低着头哭喊道:
“不孝子唐拾对不起娘!两年前都没见娘一面就走了!”
那动作跟声音真的是见者涕,闻者哭。
公子是多好的孩子啊……
周围看着这一情景的家丁们眼眶都红了,有些婢女甚至都哭出了声儿。
“拾儿快起来,你哪里是不孝子啊,都怪你那狠心的爹不让你见我啊。”
杨潇潇把跪在地上的唐拾拉起来安抚道,又恶狠狠地看着身后跟着自己出来的唐戬。
唐戬看见儿子回家本来也是很高兴的,不过看见自家夫人那要吃人的眼神,嘴角一抽,心道:完了!又要睡书房了!
自知理亏的唐戬赶忙上前跟母子抱在一起,神情悲伤地说道:“我儿回来了就好,来来来,先进屋,别让府上其他人看了笑话。”
眼眶微红,忍泪不流,本都护真是个装糊涂的天才!
可人家杨潇潇压根儿就不领情,一把将唐戬推开,向周围威胁道:“亲娘抱着自己亲儿子有什么?我看看谁敢笑话!”
周围的婢女跟家丁们一听见这话,心里一惊。
本来大家看见这个情景就很感动,唐府女主人此话一出又哪能碰着她的霉头,纷纷说道:
“公子回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笑话呢?”
“是呀公爷,大家都是很想公子啊。”
“我觉得公爷也太狠了,当初居然就那么把公子迷晕送到了那什么国。”
“就是就是。”
“你懂什么,公爷的决定自有道理!”
“啊对对对。”
“但那也太狠了呀。”
“……”
唐戬听见周围婢女跟家丁们纷纷附和的声音,脸都黑了。
你们这群人是唐拾请的托儿吧,这样一说更完了个屁的了。
唐拾看见脸黑的唐戬,心里嘿嘿一乐,但在表面上不能表现出来。不过既然气氛都烘托到这里了,那就不能浪费了。
唐拾又抹着小眼泪儿对着杨潇潇说道:“娘,你不要怪老头子,老头子跟师傅也是为了我好,我在师傅那里虽然吃了不少苦头,但是 明白哪怕老头子对我再狠都是对我好,不管怎样我都是心甘情愿,甘之如饴的。”
嘿嘿嘿,老唐,别怪儿子我婊里婊气,实在是你当初做的不地道啊,你就挨我娘一顿打,然后睡一个月书房吧桀桀桀桀桀!
而唐戬听着唐拾一句一个老头子,气的脸更黑了。
特么的,对你娘就是娘,对我就是老头子,看来玄机子道长这次给的机缘还是小了,得给玄机子道长再书信一封,再给这个臭小子一个大机缘。
就在父子俩大悲大喜的时候,杨潇潇却话锋一转。
“嗯嗯嗯,我儿果然是长大了,都知道理解爹娘了。这一路上风餐露宿累坏了吧,看看这脏的哦,巧琴、青墨,带着你们公子去浴堂沐浴一下。”
一边说一边擦眼泪儿。
“是啊是啊,您就不要惩罚……哎?”
唐拾瞪大了眼睛看着轻轻放下了对老唐的屠刀,转而让自己去浴堂的娘。
卧槽,故事不应该这样发展啊?
娘不是应该再大骂老唐一顿,罚着他去睡书房吗?怎么就这么放过他了?娘,别擦了,你都不流眼泪了!
“啊?哎?哦?呀?嗯?”
唐拾感觉唐府里没有爱自己的人了,一脸黑线地被一位身穿黄色衣裙的少女和一位身穿墨绿色衣裙的少女带去了浴堂,一路上跟个哑 巴说不出话来只能“嗯嗯嗯”地叫着。
杨潇潇看着一样疑惑的唐戬,换了个运筹帷幄的表情,轻笑道:“你以为我看不出来拾儿想让我帮他收拾你一顿啊,不过既然是玄机子道长要送给拾儿的大机缘,我又怎么能多言呢?”
这他妈的翻脸比翻书还快啊!女人的情绪真是捉摸不定啊……
唐戬看着一瞬间由悲转喜的夫人感叹不已,从后环抱着杨潇潇,下巴放在她的肩上,又握住她的手,轻声夸赞道:“还是夫人心思细腻,明白我的用意。”
不过却暗暗腹诽道:我又不是没解释过,你当初不是一样把骂我一顿回了娘家吗?
杨潇潇看着被相公握住的手,感受着他的怀抱,心里一甜,身体往后依靠在唐戬的身上。
院子里的下人们一看这场景赶快该忙啥忙啥去了,反正不能在这里忙,这场景跟刚才不一样,不是他们敢看的。
在唐戬怀里的唐夫人略有谦虚地说道:“可惜妾身已经老了,这双手啊,也不如以前嫩了。”
“哈哈哈,夫人真会说实……笑话。”唐戬轻笑一声,看着自己手中的小手,柔声说道:“春风浣红裙,牡丹嫁柔荑。夫人不仅手跟以前一样嫩,夫人的美貌也分明未曾变过。”
这是他以前打大宛的时候给杨潇潇写的家信中带的诗。
“谁家君郎盼绣巾,相思纸墨听。”杨潇潇缓缓读出了下一句,却回头剜了唐戬一眼,幽幽道:“这还是你当初攻打大宛的时候写家信的时候写的呢,自从那之后,你从来没给我写过一首了。”
哎呀不行了,越想越气!
杨潇潇狠狠跺了环抱着自己的相公一脚,转身又来了一记升龙拳打在唐戬的下巴上,气愤地说道:“你明明知道我不会女红,还说什么盼绣巾,明明就是在笑话我,今晚你睡书房跟你的纸墨过去吧!哼!”
说完就气冲冲地回了北房。
被丢在院子里的唐戬一边单腿跳着一边摸着疼痛的下巴直呼何苦来哉!
那首相思诗,还是他从当时一起打大宛的大军师,当今的户部尚书欧阳离柔那里好说歹说求来的,奈何杨潇潇从那以后动不动就会让他再写一首。
他个武将家出身,哪里会这些东西,每次都只能打个哈哈敷衍地应付过去。
敷衍一次,就要睡几天的书房。
在那书房里的床上睡一晚混身上下都难受。
唉,睡就睡吧,都习惯了……
不过待会怎么跟臭小子解释那件事儿呢?
唐戬停了下来,摸着胡须开始思考。
……
唐府的浴堂这边。
得亏当时镇漠城选址在绿洲之中,要不然哪里能这么奢侈地用水来沐浴。
原本说要给唐拾好好清洗一下的巧琴和青墨被唐拾赶了出去,他可是一直把这两个陪他长大的小丫鬟当成妹妹看的,被她们俩帮着自己洗澡老是感觉哪里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