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邵亦唯沉下脸。
一想到祁弦可能已经死在皇兄手里,邵亦星就怒气直冲脑门,豁出去的吼道:“我喜欢祁弦,你为何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我是你的亲弟弟啊!你就如此铁石心肠?!”
“混账!”邵亦唯突然烦躁的将手底下的奏折全部拂到地上,“朕想杀谁还要经过你的同意?!”
邵亦星怔住,皇兄从来没生过这么大气,即使发脾气也只是口头上骂几句而已,这还是第一次在他面前摔东西,摔的还是关系江山社稷的奏折。
“如果皇兄一定要杀了祁弦,就连我一起杀了好了!”邵亦星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站住!你要去哪?!”
“我去找祁弦,”邵亦星背对着他说,“即使是死,我也要跟他死在一起!”
邵亦唯一愣,怒气似乎被他这句话浇熄了:“祁弦对你就这么重要?重要到你愿意为他死?”
“是!”邵亦星斩钉截铁的回答。
邵亦唯靠坐在龙椅上,神情有几分迷茫和疑惑。
在今天之前,他都觉得与水无涯之间只是交易而已,所以下手杀他的时候丝毫没有犹豫和手软,可是这一切都被水无涯的反应颠覆了,有什么原先看不清的东西渐渐浮出了水面。
水无涯的武功在他之上,就算自己动手突然,他也不可能来不及做任何反应,除非……
他对自己全然的信任,或者,他愿意死在自己手上。
“我在想,若是我对你失去利用价值,太子殿下会不会杀了我?”
“我的太子殿下,我迟早会死在你手里……”
这些似真似假的话水无涯不只说了一次,他从来没有细想过,此时想起来,或许他早就知道自己会杀他……
身后许久都没有动静,邵亦星不由的回头去看,就见邵亦唯苍白着一张脸,失神的坐着。
“皇兄!”邵亦星吓了一跳,三两步冲到龙案前,但碍于身份不敢上去,“皇兄,你、你怎么了?”
邵亦唯慢慢的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走吧,找你的祁弦去吧,朕没有杀他。”
“我相信就是,皇兄你别吓我!”邵亦唯的样子太奇怪,邵亦星顾不得那么多了,绕过龙案跪在他脚下,“是我不好,是我乱说话,皇兄你罚我好了,别这样吓我!”
“朕的脸色很难看吗?”邵亦唯摸摸自己的脸。
他不懂愿意为别人死是什么感觉,但也知道有个人不为功名利禄的愿意为你去死,有多难得。
而自己,亲手杀了他,一刀刺穿他的心脏……
他亵渎朕的身体,该千刀万剐五马分尸,一刀杀了他算是便宜他了。
邵亦唯在心里说,却有种陌生的情绪从心底一点点涌出来,是失落?是懊悔?还是伤恸?他没尝过,所以分辨不出来。
“皇兄,”邵亦星小心翼翼的看着他,“你是不是气糊涂了?”
邵亦唯冷眼扫了他一眼:“把奏折捡起来。”
邵亦星不敢多说,一本一本的去捡奏折。
邵亦唯趁这个时间整理好心情和表情。无论如何,水无涯都已经死了,多想无益……
邵亦星将捡好的奏折堆到龙案上,瞄了眼皇兄的脸色,已经好了许多,似乎消气了。
“你不是要去找祁弦同生共死?还待在这做什么!”邵亦唯冷冷道,对邵亦星的怒气,现在才刚刚开始。
邵亦星被噎住,讪讪道:“是臣弟口不择言,皇兄息怒,既然祁弦没事,臣弟就放心了。皇兄刚刚继位就遇刺,显然还有不少人没死心,臣弟现在当然要留下帮助皇兄。”
邵亦唯没再说不是刺客的事,他现在,不,以后都不想再提及跟水无涯有关的事。
“你的意思是,如果祁弦有事,你就立刻背弃朕不管,跑去找他?”
邵亦星哑然,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的说:“不、不是……”
邵亦唯打断他:“欺君之罪当诛九族,即使你是王爷也不例外!”
“要诛九族,最先轮到的就是皇兄。”邵亦星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说什么?”邵亦唯眯起眼。
“没有!”邵亦星连连摇头,“臣弟什么也没说!”
邵亦唯懒得跟他计较了,心里好笑,他们只是兄弟而已,他怎么会突然奢望起他会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呢。
“朕累了,你退下吧。”邵亦唯心中又起了一层烦躁。
邵亦星如蒙大赦,“皇兄累了就快点休息吧,臣弟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