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亦唯看着在他面前站的笔直的男子,他的背影与记忆中的水无涯几乎一模一样,可气质却又似乎有点不同。
他们真的是孪生兄弟吗?为何水无涯从来没提过?
邵亦唯眼神又一黯,除了利用他的时候,其他时间自己根本懒得理会他,他又何来机会跟自己提起家人呢?
突然一阵狂风刮来,两人都被吹得衣衫鼓动,鬓发纷飞,一缕乌发吹到邵亦唯脸上,邵亦唯微微一怔,这发香……
巨雕鸣叫一声示警,往高空飞去,避开前方不时刮起的狂风。
邵亦唯正在失神,毫无防备下身体往旁边一晃。
“小心!”白衣男子连忙扶住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慌,快的让邵亦唯根本来不及抓住。
待邵亦唯站好,白衣男子便松了手转回身去。
邵亦唯看着他微微僵硬的脊背,目光闪动间,鬼使神差的产生了一个念头。
望了眼脚下飘浮的白云和地面上玩具般大小的房屋,邵亦唯犹豫了一会,眼见前方山峦起伏,隐隐可见宫殿,巨雕似乎有往下俯冲的趋势,知道再晚便来不及了,遂即狠狠一咬牙,内力灌入脚底,不轻不重的击在巨雕身上。
巨雕惊鸣一声,身体猛然摇晃,本能的将导致它疼痛的邵亦唯甩了出去。
“水无涯!”邵亦唯早有准备,手向水无涯伸去,脸上一片恐慌。
白衣男子猛的抓住他的手,一把将他拉进怀里,声音有掩不住的惊惶:“你没事吧?”
邵亦唯顺势靠进他怀里,耳边听着他怦怦震动的心跳声,不由的屏住呼吸,眼睫剧烈颤抖着。
“我没事。”邵亦唯过了好一会才低声说,但苍白的脸色看起来显然是受了巨大的惊吓,身体勉强站直了,手却抓住他的手不肯松。
白衣男子定了定神,发觉这样未免显得亲密,抽了抽手,却感觉握着他的手更紧,邵亦唯脸上又显出恐慌来。
白衣男子微微皱眉,邵亦唯不该是如此胆怯之人……
“这只雕恐怕是因为我杀了水无涯,对我心有怀恨,所以想杀了我。”邵亦唯不安道。
白衣男子顿时释然,冷淡道:“放心吧,它不敢了。”然后对巨雕道,“雕儿,你再胡闹,我可要罚你了。”
巨雕委屈的鸣叫一声,明明是那个坏蛋攻击我好不好!
这声委屈听在白衣男子耳里,只当它还是心有不平,便也没用在意。
很快到了群山之处,巨雕发出一声欢快的高鸣,双翼平展着滑翔而下,冲着最高的那座山峰飞去。
离得近了,邵亦唯看见那山峰上铁画银钩的两个大字:魔教。
光看那两个大字,既有霸气杀气又有浩然正气,却隐隐又带着几分邪气,端的是诡异非常,就像魔教教众一向的行事风格一般。
巨雕停在一处平滑的山石上,立刻有密密麻麻的魔教教众出来迎接:“参见教主!”
邵亦唯看着这些教众,瞳孔微微收缩,听气息和脚步声这些人皆是高手,尤其为首的六人,武功都在他之上。
“免礼,”白衣男子道,“你们各自去忙吧。”
众人这才三三两两的散开了。
邵亦唯环顾四周,发现魔教的宫殿竟然是建在削去了一半的山峰上,除了主峰上规模巨大的主殿外,其他山峰上也建着大大小小的宫殿,似乎排列成严谨的大阵。
世上最神秘当属风月谷,其次便是魔教。
魔教的历史比铭国朝廷更久远,虽然曾有不少次武林正道讨伐魔教的事情发生,但是最多只攻到半山腰,连魔教的老巢都没看到是什么样子,就被打得狼狈而逃了。
他对风月谷和魔教虽有忌惮,心底却只当他们是江湖草莽,此时只看魔教老巢,就知道他们比自己想象的恐怕还要强大。
至少这些宫殿,比之皇宫也不遑多让,且建在如此险地,易守难攻,想灭他们无比艰难!
若是他们对朝廷有不臣之心……
邵亦唯眼底渐渐有杀气凝聚。
“你不是要拜祭我弟弟?”白衣男子就像没发现他的杀气一样,说着朝一个方向走去。
邵亦唯收起杀意,心思百转的看着他,道:“还请教主前面带路。”
白衣男子一言不发的转身就走。
邵亦唯快走两步与他并肩而行,偏着头轻笑:“你也是教主?我怎么没听过魔教有两位教主?”
“前任教主死了,自然会有新的教主继任。”白衣男子平淡道。
“是吗?”邵亦唯目光幽幽的盯着他。
白衣男子却不理他了。
两人沉默的走着,脚下就是飘渺的云雾,山间的清风吹来,将两人的衣袂袖角吹起,时而触碰时而分开,散在肩上的长发彼此交缠,情意绵绵。
“他曾经一定很想与我一起并肩走在这魔教顶峰上,俯瞰云雾间瑰丽奇景。”邵亦唯突然轻声说。
白衣男子嗤笑道:“他已经死了,你说这些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