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国,丰州。
正是春暖花开的三月,丰州作为游览胜地,自然吸引八方游客。
街道上人来人往,车马如龙,两旁店铺客似云来,酒楼里也是觥筹交错,而作为铭国最出名的江湖势力,也是风月场所的风月楼,却一片冷清。
原因无他,街道上正对大门的地方摆了一张桌子,一男子自斟独饮,形容憔悴,身形落魄,手边一把出鞘宝剑,寒光闪闪,让人生畏。
被这样一个一看就不好惹的人堵住大门,寻常商贾自然不敢进门,至于达官贵人,一查到这人的身份,连忙奉承都来不及,更别说违逆他了。
这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当今慧王邵亦星。
“拿酒来!”又扔下一个空酒坛,邵亦星大声喊道。
早有地方官派来侍候在旁的人送上酒坛,拍开封泥退到一边去了。对于这位慧王爷,地方官最初还试图劝上几句,但是后来见非但讨不了好,还要挨教训,都一个个闭嘴了。
慧王要喝就喝吧,连当今圣上都不管,他们这些芝麻小官就更不用瞎操心了。
他们却不知,不是圣上不管,而是管不了也没心情管,好不容易将水无涯重新“交易”回身边,空暇的一切时间两人都用来弥补三年相思了~
邵亦星正大口大口的灌酒,风月楼里走出一名姿容绝佳的紫衣女子。
紫衣女子婷婷袅袅的走到邵亦星身边,手里端着一只细颈玉酒壶,巧笑倩兮道:“慧王爷,这是楼里新出的忘情酒,要不要尝一尝?”
“忘情?”邵亦星一抬眼睫,似笑非笑道,“这世上还能有酒可以让人忘情?”
“能不能,公子一试便知。”女子微笑着为他斟了一杯。
青翠的玉杯中,清冽的酒水波光潋潋,散发着清新的酒香,引诱着人饮掉它。
“喝了它,公子便可忘情,以后孑然一身,天下大可去得。”女子诱惑道。
邵亦星修长的手指端起酒杯,在鼻尖轻轻一嗅,酒香沁入心脾,让他微微有些恍神,一瞬间似乎纠缠在他心中四年多的身影变的模糊了。
邵亦星手指一颤,玉杯掉落在地上,一杯好酒可惜的洒在地板上。
邵亦星猛的拍案而起,转身冲进风月楼:“祁弦,你给我出来!我知道你在这!你给我出来!”
空荡的楼里没有任何人,只有他歇斯底里的声音在不停回荡。
“祁弦!你出来!你出来!”邵亦星一边大喊,一边疯狂的四处寻找,可是每一间房间都是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想让我忘了你,你休想!”邵亦星冲到后院,对着四周大吼大叫,“有本事你一辈子都别出来!我不仅要让丰州所有的风月楼都做不成生意,我还要让全国的风月楼都关闭!”
邵亦星喘着粗气,双眼通红,情绪激愤到极点。
皇兄登基后,为了帮皇兄稳固江山,他迫不得已在京城驻留一年,事情一了,就立刻追到丰州来。
在京城的一年他没收到祁弦的任何消息,原本以为他是忌惮皇兄顺带防着他,却没想到,他是真的销声匿迹了!
他找了整整两年,寻遍所有风月楼,踏遍三国土地,却连他的一丝踪迹也没找到。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他已经那么放低姿态,他已经那么小心翼翼讨好,为什么?为什么祁弦还要不辞而别?!
强烈的愤怒让邵亦星想将所有的风月楼都毁掉,以报复祁弦对他的背弃,可是一想到祁弦眯着狐狸眼轻笑的模样,暴虐感被压下,深深的恐惧和彷徨袭来。
不!他想要的不是报复!他要的是祁弦回来!
于是他守在他的封地,在王府守了两个月,却一次也没见他回去过,他又来风月楼守,又是两个月过去,仍然不见祁弦的影子。
压抑四年的情感终于在发现皇兄与水无涯在一起后爆发,为何连皇兄那种无情无心的人都能得到至爱,他却不能?
他就不信,坏了风月楼的生意,祁弦还能一直无动于衷!
“祁弦,你出来!你出来啊!”邵亦星的喊声到最后几乎添了一层哀求的哭腔,脸上是又希翼又绝望的神色。
紫衣女子缓步走到邵亦星身旁,有点不忍的说:“祁公子并不在这里。”
“你胡说!”邵亦星抓住她的肩膀,“你一定知道他在哪对不对?你快告诉我!只要你告诉我,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金钱权势,什么都可以,只要你告诉我他在哪里!”
“我真的不知道。”肩膀被抓的生疼,紫衣女子想挣开,却被抓的更紧,邵亦星现在的样子,就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溺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