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弦出了院门,走进竹林深处,在一处小湖边停下。
片刻后,身后传来脚步声,祁弦没有回头,只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平淡的道:“你来了。”
身后没有回应,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你不该来的。”祁弦又道。
“为什么?”邵亦星的声音平静的出奇,那是压抑愤怒到极点后的平静。
“娶妻生子是天理伦常,哪有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邵亦星拔高了声音。
祁弦轻笑起来:“你是我什么人,我做事为何要跟你解释?”
“为什么?!”像是被点燃的炮竹,邵亦星压抑的悲愤全部爆发,猛的将祁弦拉转过身,“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找了你四年,等了你四年,你竟然娶妻生子!我邵亦星究竟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么狠心对我?!”
抓住他肩膀的手像是要捏碎他的骨头,几乎贴到他脸上的面容狰狞扭曲,双眼通红似血,祁弦却仍笑得风淡云轻。
“你怎样是你的事,关我祁弦何事?”
邵亦星不可置信的瞪着他。
“慧王殿下风流多情,负心无数,痴心等待的人没有上百也有几十,慧王殿下怎么不去问问他们哪里对不起你,你又怎么不回以他们同样的痴心?”
邵亦星无言以对。
祁弦拨开他的手,讽笑道:“大家不过都是逢场作戏,如今曲终人散,各走各的路,慧王殿下再来向我纠缠,难道不觉可笑?”
“我不是做戏,”邵亦星凄然的看着他,“我对你是真心的啊!”
“你是否真心都与我无关,”祁弦一字一字的说,“你我的戏已散场,我对你早已不感兴趣了。”
邵亦星悲惶的瞠大眼睛,脸上的血色瞬间散的干干净净。
祁弦拨开他的手,冷漠的往回走。
“我不相信!”邵亦星嚎叫如负伤的野兽,“我一个字都不相信!你是爱我的!你是爱我的!”
祁弦走的依旧冷漠绝然。
“祁弦!”邵亦星追了两步,踉跄的扑倒在地,发软发抖的双腿再也站不起来。
“祁弦!你回来!我求求你,你回来!”邵亦星凄厉的吼叫。
然而直到祁弦的身影消失在竹林里,他都未曾回过头看他一眼。
邵亦星扑在地上,泪如雨下。
水无涯在药仙居里悠然的喝着参酒,看着在他不远处玩耍的两个稚子,笑道:“弟妹好福气,有这么可爱的一双儿子。”
林如玉腼腆的笑了笑:“水公子谬赞了,琪儿和璃儿调皮的不得了。”
“没想到我几年没来谷中,祁弦都有儿子了。”水无涯感叹道,当初身受重伤找祁弦医治后,他就回了魔教,算来也有近四年没到这里来了。
早知道祁弦已经定下来了,他就不带邵亦星过来了。水无涯有点懊恼,不过转念一想,解铃还须系铃人,让邵亦星知道了也好,至少可以死心了。
心里念头百转,水无涯脸上却是有礼的笑,从怀里取出一对玉佩道:“当初错过祁弦与弟妹的喜事,这对玉佩就送予两个侄子做见面礼吧。”
林如玉推辞了一番,见水无涯态度坚决,才不好意思的收下。
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两人转头往外看,是祁弦回来了。
“祈哥。”林如玉站起来去迎,“水公子来了。”
“嗯。”祁弦对她一笑,往水无涯这里走来。
“我去准备晚膳,水公子晚上就留下来一起用膳吧。”林如玉道。
“有劳弟妹了。”水无涯笑道。
林如玉冲他福了一礼,转身离开了。
水无涯啜了一口杯中酒,赞道:“好酒,这么好的酒不弄去风月楼卖,真是可惜了。”
祁弦给自己倒了一杯,慢慢的品,“万年雪参才能酿出的酒,你愿意拿去卖?”
水无涯惊讶:“万年雪参?那我可要多喝一点,刚刚才送了你家两儿子一对价值连城的宝玉,我得从这酒里捞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