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亦恒见女儿与允之举止言谈亲密,不由心生羡慕,忍了一会,放慢脚步与他们走在一起,想要厚脸皮的插.进去一句话,陶允之却猛的低下头,看也不看他一眼。
邵亦恒心里嘴里都一阵发苦,只好又加快了脚步走在前面。
陶允之这才抬起头,看着邵亦恒僵硬落寞的身影,眸中闪过一抹复杂。
五年没见,邵亦恒显得憔悴了不少,曾经的意气风华一丝也不可见了,看起来就像是饱经风霜的孤松,沧桑,孤寂。
是因为自己吗?陶允之不想这样想,可却不由不这么想。
陶允之一边分神想着,一边面带微笑的与芊芊说话。
芊芊是个聪明的丫头,大人之间的事一句话也不问不说,只是可着劲儿的夸邵亦恒的封地多么漂亮富足,然后一脸单纯的说:“陶叔叔一定会喜欢通州的,等父王和我离京的时候,陶叔叔也一起去通州游玩好不好?”
邵亦恒明知道希望不大,还是忍不住竖起耳朵倾听。
陶允之又看了一眼邵亦恒,到嘴边的拒绝不知为何就说不出口了,只道:“郡主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是朝廷命官,没有皇上的调令,是不可以随便离开京城的。”
“那我等会就去跟皇伯伯要调令!”芊芊开心道。
陶允之有点后悔仓促间说了这么个借口了,转念一想,皇上应该不会同意的,安心的同时,竟然有一丝莫名的失落。
失落?陶允之一凛,忙收敛情绪,不敢再乱想。
快到宴会的时候,芊芊与两人分开了,女眷由皇后宴请,是与文武大臣分开的。
邵亦恒和陶允之一前一后的走着,两人心神都关注在对方身上,却谁也没有开口,沉默的走到宴会。
宴会大殿里,许多大臣都已经到了,彼此三三两两的说着话,见到两人进来,纷纷起身。
彼此见过礼后,两人在各自的位置坐下,陶允之坐在邵亦恒的对面席位,邵亦恒的目光就再也无法从他身上移开了。
陶允之故作不知对面射来的火辣辣的视线,低着头看着面前的果盘,不知道在想什么。
其他人对这两人的事情都心知肚明,也当什么都没看到,只是偶尔扫过他们的目光却藏着鄙夷或嘲笑。
邵亦恒无知无觉,陶允之却觉得自己像是置身火架之上,从头到脚都火辣辣的,说不清是恼怒还是羞涩,或者,两者都有……
这时候,站在陶允之身后的宫女为他倒了一杯清茶,道:“陶大人看起来似乎很热,喝点果汁降一降。”
陶允之有点尴尬的冲她笑了笑,端起果汁抿了一口,味道甘甜清凉,果然觉得舒服了点,一口喝尽后对那宫女道:“再倒一杯。”
那宫女盈盈一笑,道:“大人恕罪,这果汁好喝是好喝,但是多饮对身体无益,只能喝一杯。”
陶允之本不是贪杯的人,闻言只是多看了这宫女一眼,觉得这宫女谈吐气质都与一般的宫女有些不同,但也没多想,就放下了杯子。
待陶允之转回身去,宫女抿嘴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端着剩下的果汁悄然离开了大殿。
大殿里宫女太监进进出出,谁也没有去注意,只有邵亦恒因为关注陶允之而注意到那名宫女眼中的诡异,皱着眉头追了出去。
邵亦恒跟着那宫女走到一处僻静的假山处,那宫女突然停下来,转过身冲他一笑:“静王殿下。”
邵亦恒没想到她发现了自己,惊讶之余防备的走了过去:“你不是宫女,谁派你来的?你给允之喝了什么?!”
“王爷不用紧张,奴家是风月楼的人,是奉楼主之命给陶大人喝了点好东西~”说到后面,那宫女冲邵亦恒眨了眨眼,一副“你懂的”的表情。
邵亦恒果然一下就懂了,不由惊怒:“你们竟然给允之喝那种东西?!”
“哎呀,楼主这还不是为王爷好么,”那宫女轻佻的道,“最后享受的还不是王爷么~”
若说他不想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如果要靠下药,他宁愿不要!他也不想看到允之清醒后对他更痛恨的目光。
“解药呢?拿出来!”邵亦恒冷声道。
“王爷要知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那宫女诱惑的说,“王爷真的要放弃?”
“拿来!”邵亦恒的回应只有这两个字。
那宫女看他的目光不由变了,赞道:“王爷果然是君子,解药在此,拿去。”说着扔了一粒药丸过去,“融进酒里给他喝就行了。”
邵亦恒拿着药丸,有点怀疑她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拿出解药来。
“楼主说,若是你要解药就给你。”那宫女看出他的心思,不屑道,“王爷若是怀疑有毒,可以找人验一验,不过我可提醒你,楼主只给了我这一颗解药。”
“真是的,若不是金童公子想帮你,楼主才不会管你的闲事。”那宫女嘀咕着径自离开了。
邵亦恒站在原地沉吟片刻,掰下一下块放进嘴里,过了一会确定无事后,才放心的往回走。
待邵亦恒走远了,假山后走出三道人影。
“你就让我看这?”陶允之黑着脸看着金童,“你竟然给我下药?”他没想到金童让人叫他出来,带他来这里就是告诉他他被他下药了。
“这不是重点好不好,”金童摆摆手,“重点是邵亦恒是个多么正人君子的正人君子啊,你难道没有什么想法?”
陶允之心里当然是有想法的,但绝对不会在别人面前表现出来:“没有!”
“他刚才还为你试药呢!”金童咋呼道,“这是他第二次给你试药了,他对你这么好,你难道一点点都不感动?”
陶允之目光微闪,别开脸嘴硬道:“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联合起来一起做戏。”
金童猛的瞪大眼,痛心疾首道:“允之,你怎么可以这么怀疑我,太伤我心了,呜呜……”
陶允之梗着脖子不理他。
“晏晏,允之他怀疑我~~”金童转而往风晏怀里一扑,“晏晏,我好伤心啊,呜呜……”
虽然知道金童是假哭更多一点,陶允之还是心软了,道:“是我说错话了,你快别如此了。”
金童还是趴在风晏怀里做伤心欲绝状。
过了一会,金童终于哭过瘾了,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转身道:“允……咦?允之呢?”原本允之站着的地方此时空空如也。
“已经走了。”风晏面无表情的在心里补充一句,在你哭的最高兴的时候~
金童:“……”
陶允之回到宴席上才坐下,邵亦恒便走了过来。
陶允之早有预料,心跳却难免加速,故作平静的站起身:“静王殿下有何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