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师师被对方看得很不自在:“赵公子,为何这般看我?”
赵佶发自内心地:“只恨你我相识太晚那!知我者,师师也。”
李师师有些害羞:“赵公子过誉了,师师只不过随便说说,不当之处,还望公子谅解。”
赵佶突然想起一件事:“师师楼主,本公子还有一事不明,想问一问楼主。”
“何事?尽管问。”
“现今,汴京城里都在议论举办端午唱词会一事。从九州各地,来了百余名花王歌后,准备在唱词会一决高下,夺花魁仙子。如若谁夺下这个桂冠,她将被誉为大宋国里第一美人儿,就此可扬名天下。听说师师楼主拒绝参赛,这是为何呀?”
李师师冷淡地:“公子最好不要提这件事。”
赵佶察觉出李师师的冷淡,不好再问,一时很尴尬。
“在下只是随便问问,请楼主不必介意。”
李师师来到古琴旁,伸手随意地拨动几下,琴声发出一串急骤的旋律。这旋律似乎流露出她此刻心境。
李师师转过身平静地说:
“赵公子,我还有别的事要办,恕不奉陪了。”
赵佶知趣地:“赵某这就告辞。”
赵佶极不情愿、恋恋不舍地离开了玫瑰轩。
李师师独自欣赏赵佶刚刚书写的那首词《帘旌微动》。
这时,山桃带着周邦彦进轩内:
“楼主,周老师来了。”
李师师迎过来:“恩师。”
周邦彦问:“师师在看什么呢?这么专一。”
李师师递过手中的文墨:“刚刚来了一位公子,这是他留下的墨宝。”
周邦彦仔细观看书法,神色一变:“师师,这位公子叫什么?何方人氏?”
“他自称赵已,是汴京人氏。”李师师平静地答道。
周邦彦压抑着兴奋:“师师,你真的不认得这字属哪门哪派吗?”
李师师茫然地:“师师不知。”
周邦彦微微一笑:“此乃‘瘦金体’啊,是当今皇上赵佶所独创,此人莫不是皇上?”
李师师摇头:“这怎么可能呢?不会,绝不会。”
山桃接过话:“不过,山桃观察这位赵公子,的确有些与众不同。”
周邦彦继续观看那幅字,十分肯定地说:
“这就是赵佶亲手所写,别人想模仿也仿不成这样。你瞧这字‘刚则铁画,媚若银钩。若枯松之卧高岭,类巨石之偃鸿沟,同鹰凤之鼓舞,等鸳鸯之沉浮’。赵佶皇帝用笔早已突破了晋唐的森严法度,也突破了苏黄米蔡的笼罩,他不践古人,自辟蹊径,独创瘦金体,世人都谓之开宗立派。小老儿在外面看过几幅他的墨宝,绝不会错的。”
李师师惊讶不已“:难道说,他真是当今皇上?”
山桃接话:“微服私访?”
“依小老儿看来,他来樊楼,肯定与唱词会有关系。”周邦彦判断。
“怎么讲?”
“我也是刚刚听说,首辅蔡京去了礼部,观看来京的花王歌后们。当她们听说李师师你拒绝参赛,一时红颜失色,吵闹着说,如果李师师不参赛,她们要集体罢赛。这可急坏了蔡京老儿,正在想辄呢。我猜,皇上听闻此事,一定要亲自看看李师师是何等女杰……”
“我想起来了,他的确问我,为何不参加唱词会?”……
“我想起来了,他的确问我,为何不参加唱词会?”
“你怎样回答?”
“我冷淡地对他说‘公子最好不要谈这件事’,他听了之后,很尴尬,随后就告辞了。”
“师师啊,听恩师一句话,此事不会就此了结。赵佶皇帝既然认识了你,一定会设法让你参赛的。”
“我决心已下,绝不参加这届唱词会。任他想什么辄,不去就是不去!”
周邦彦突然想起一件事:“哦,对了,小老儿来,还有一件事相告。”
李师师问:“什么事?”
“师师不是很想结识一下当今女词人李清照吗?她刚刚从江陵回京。”
李师师喜形于色:“是吗?那,恩师尽快安排时间,让我们姐妹见一面。”
周邦彦也很高兴:“好,小老儿这就去赵府。”
周邦彦离开后,山桃问:“楼主,这位自称叫赵已的公子,真是当今的皇上呀?”
李师师冷淡地:“管他是不是,谁理会他这个。不过,这首《帘旌微动》还真是上品。对了,收他银子了吗?”
“收了。我送他到楼下时,他那个跟随交给我一锭银子,三十两,是上好的库银。”
李师师自言自语:“三十两,多了一点儿,可也是,如果知道他是皇上,非收他一百两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