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赵佶在他的书画室专心地画一幅画像,画中是一位女子,渐渐画好,原来是李师师。
杨戬在一旁侍立。
“杨戬,你来看一下,像不像?”
杨戬走近,端详画中的女人,无语。
“像不像?”赵佶又问一遍。
杨戬猜出此人是谁了,依然平静地回道:“奴才并不认识此女是谁。”
赵佶回想一下,笑了,然后说:“朕忘记了,昨天,你一直在樊楼楼下等候朕,并没有见到这个李师师。”
杨戬仔细端详那幅画像:
“皇上凭记忆将李师师绘成影像,这说明,李师师在皇上心中已经占据了好大的位置,奴才向皇上恭喜了。”
赵佶意犹未尽地:
“朕的确十分喜欢这个李师师,他不仅容貌倾国倾城,而且极具才智,谈吐起来条理清晰,颇有见地,连朕都有些汗颜了。可惜的是……可惜不为朕所用啊。”
杨戬试探着问:
“皇上在李师师的房中度过了约两个时辰,难道她还不知道是天子在和她谈话吗?”
“朕始终没有坦露身份,朕以一介平民身份与她交谈,觉得十分亲近、随意。李师师也无拘无束。”
“是这样啊·····”
“我和她谈书法、谈作词、谈绘画,还谈仕途经济、市井百业,令朕十分快活。朕也头一次觉得自己成了一个完全自由的人。”
“皇上,请恕老奴多嘴,皇上的这些想法、感受,赶紧埋在心里,再不可提起。”
“这是为什么?”
“皇上,有道是‘偷来的锣敲不了的’。皇上这次微服出宫,去玫瑰轩私会李师师,是偷着去的,万万不能让百官知道,更不能让太后知道,不然,将有损于皇上的尊严和身份那。”
“朕只对你一个人讲,还不行吗?”
“皇上,这也不行。皇上想一想,您每讲一次,就会在心里重新过了一次,就等于加深一次。皇上,当务之急,是尽快忘了这档子事儿。”
“可是,朕难以释怀呀。”
“一时忘不了,就应该下决心去忘。这种画像,也不该留着。”
赵佶望着李师师画像,自语:
“朕知道,你对朕一片忠心,但朕的心里已经有了她呀……”
杨戬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哎,奴才该说的都说了,皇上自己看着办吧。”
夜色下,皇宫赵佶的书画室外面一片寂静。
突然,从房上跃下一人,是那位行踪诡秘、穿胡衣的少女。她背上一把入鞘的弯刀,身轻似燕,来到窗前,一阵手脚,将窗子打开半扇,纵身跃进室内,又从里面将窗户关闭。
书画室内一片幽暗,胡衣少女掀开一道云幕,来到画室里间。她用火石点燃一根胡人用的灯线,室内霎时亮了起来。
四壁都挂着丹青书画,案上也堆着画轴。
胡衣少女扯下面纱,露出脸颊,此女竟与李师师长得一模一样!只是眉宇间多了一些冷峻和野性。
她举烛观看四壁上的画,并不吸引她。
她来到案旁,展开一幅画,是《仕女春意图》,又摇摇头。
此时,画室外,两名巡夜的卫士持着长枪走来。其中一名卫士突然发现室内有亮光。
卫士甲:“瞧——皇帝的画室里好像有灯光。”……
卫士甲:“瞧——皇帝的画室里好像有灯光。”
卫士乙细看:“是啊。莫不是皇上还在里面?听说,皇上常常是秉烛作画。”
卫士甲警惕地:“不对,房门上着锁呢!”
卫士乙害怕地:“啊!是否有贼?”
卫士甲却很镇静:“嘘——小点声。听说,这皇宫中有许多地道,皇上去哪个妃子宫中,往往从地道里过去。也许这里也有一条地道。”
卫士乙:“是啊,皇宫大内,有三千禁军守卫,谁有这个胆量和能耐混进大内。一定是皇上在里面。走吧,惊了圣驾,咱哥俩吃不了兜着走。”
卫士甲:“是啊,惊了圣驾,那可吃罪不起。”
画室内,胡衣少女已听见室外卫士的谈话,她不慌不忙地继续观看那些画轴。
二人的说话声远去。
胡衣少女终于在画轴中发现了赵佶画的《师师图》。
她兴奋地瞪大了眼睛,自言自语:
“妙呀!怎么会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她将画轴卷好,用一块布包上,栓到背后。然后熄灭了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