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宾楼大门外,黑七等人从楼内狼狈逃出,惊魂未定。
突然,迎头碰见宫槐率一队兵丁在巡夜。
黑七蒙头蒙脑地撞在宫槐身上·····
宫槐将手中宝剑出鞘,厉声喝道:
“干什么的?”
黑七瞧见寒光逼人的宝剑,以及宫槐身后的兵丁,以为是来抓他的,下意识地纳头便拜,嘴里不停地说:
“小的没有恶意啊,小的刚才是酒后失言,嘴里胡说,小的再也不敢了!不敢了!军爷饶命啊!”
宫槐问侯成等人:
“此人是怎么啦,嘴里乱七八糟地胡说什么?”
侯成见状,赶紧陪笑脸,扶起黑七,对宫槐说:
“他是我小姨子二舅,喝多了,刚才又输了钱,老婆让人拐走了,父亲被他气死了,一个独生儿子还掉进井里了······所以,他心里郁闷,神志不清,大人不要见怪。”
宫槐收起宝剑:
“既然如此,就好好地看护他,不要再到街上耍闹,扰乱治安。”
侯成赶紧答应:
“是。”
宫槐率兵丁离去。
黑七缓过来了,冲侯成说:
“你老婆才被拐走了呢,你爹才被你气死了呢!你儿子才掉井了呢!”
另一个富豪问:
“七哥,你刚才怎么怕成了那样?”
黑七摸摸脑袋:
“哎呀,真是撞倒鬼了。我也说不上是怎么了,楼上的那位一说我要谋反,吓得我魂儿都没了。”
侯成慢悠悠说:
“俗话说,山高高不过天,水大漫不过桥。咱哥几个,受皇帝恩诏入京参加唱词会,表面上体面,其实呢,黄杨木棒槌——心里苦,不是什么好事儿。”
另一个富豪接话:
“侯老弟说的在理,光有钱有什么用,‘仕农工商’,咱们还属于末流哇。”
这时,蔡大与两名家丁出现在他们身边。
蔡大接着侯成话尾说:
“这几位朋友眼熟,嗯,既然知道‘山高高不过天,水大漫不过桥’,就该明白祸福相依、乐极生悲啊。诸位,想不想求个一生平安、富贵天年那?”
几个富豪大贾望着蔡大,愣住了·····
蔡府门前,黑七、侯成与几个富豪大贾换上华彩的衣饰,手持折扇,在等候传唤。他们身后,由随从们抬着两个大礼箱,用红绸系着。
蔡大从府门出来,对他们喊道:
“少辅有请——”
黑七、侯成等人迈进相府高门。
蔡大在前面引路,对黑七说:
“昨天夜里与几位年兄偶遇,我那,就那么一说,没料到几位年兄这么聪明,今个就给我面子了。”
“应该的,应该的。”富豪们齐声回应。
“记住了,你们见了少辅就等于见了我家老爷——当朝左丞相首辅蔡京大人了。机会可是千载难逢啊!别给我丢面子。”
黑七赶紧回答:
“小的们明白。昨天,管家大人为我们仙人指路,今天,我们能够见到少辅大人,那是小的们造化。日后,小的们还会重重感谢管家大人那。”
蔡府后花园里。……
蔡府后花园里。
蔡修和几个京城纨绔子弟在花花绿绿的侍妾们陪同下观看斗鸡。
蔡大领黑七等人出现在一侧,蔡大近前:
“少辅大人,他们来了。”
蔡修懒洋洋地转过头来,身体还歪在椅子里,对黑七等人说:
“都过来吧,我也不会吃人!”
黑七等人毕恭毕敬走到近前,然后一字排开,给蔡修跪下磕头:
“拜见少辅蔡修大人,小的们为大人请安。”
蔡修抬一抬手:
“罢了,都站起来吧。”
那几位纨绔,见来者带着礼品,自觉地站起告辞,蔡修也不挽留他们。
黑七趋步上前,双手递过礼单:
“小的们蒙皇上厚恩,相国大德,在外做点小本生意,积下一些不足挂齿的薄财。这次受诏进京,参加唱词会,我们哥几个商量了,无论如何也得来相府拜见一下您呀,表示一番我们的孝心。这是我们哥几个凑的份子,微微薄礼,不成敬意,还请少辅大人笑纳。”
侯成和其他几人同声:
“请少辅大人笑纳。”
蔡修接过礼单,瞧了瞧:
“数目不少啊,白银三十万两。好好,赐座——看茶——”
侍从们取来几只椅子,他们一一落坐。
蔡修将礼单交给蔡大,对黑七说:
“你们看看,看看,看看这只黑公鸡,这只——它叫什么,你们知道吗?
黑七摇头:
“小的不曾知道。”
“它叫‘鸡公元帅’,我已养它一年。你知道它给我挣了多少银子?”
黑七摇头:
“小的不知。”
蔡修弦外有音地:
“三十一万两!”
黑七等人赶紧离座,重又跪下磕头,同声说:
“请少辅大人息怒,小的们该死,小的们罪该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