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容大吃一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仗还没打完,身为领军主帅的仁福居然让自己带兵回成州,他这是要遣散部队?这叫什么操作?
“韩副帅,仁福愧对你的信任!我还有何面目继续担任领军大将?大宋朝只有战死的将军,没有战败的仁福!”仲容还没有从惊讶中回过神,仁福突然说了这么一番话,尤其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话音还没落,仁福抬起手,快速往脖子上一抹,血当时就喷出来了。原来,仁福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一把匕首,他用这把匕首抹了脖子。
“仁元帅!”仲容赶紧上去抢救,但是仁福的颈动脉都割破了,神仙都救不活他。周围的将士们无不落泪。宋军主将仁福壮烈殉国!
仁福一死,大宋朝的军队彻底没了士气。军心大乱,将领们各自为战,都想着冲出西夏军的包围。但却又被强大的敌人各个击破,统军将领们先后阵亡,士兵战死无数!
仁福死了,仲容想保着主将冲出去的想法也破灭了。就凭他这些人,要战胜西夏军根本不可能。他不想死在这里的话,唯一能做的就是带领残兵败将撤过六盘山,退回成州。
“仲容!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你的军队呢?你的骑兵都、步兵都呢?”
撤退的过程中,仲容终于看见了顶头上司王耀斌。王耀斌身边跟着一百多号残兵败将,衣衫不整、狼狈不堪。但是人数比仲容身后的要多。仲容这边只有三四十个人,全是骑兵,一个步兵也没有带出来。步兵都头夏力也骑了一匹抢来的马。
仲容忍着气解释,他的两都人马,只剩下这么多人。主将仁福也自杀殉国了。任元帅临死之前,让他率领部队撤回成州。他不是逃跑,而是奉命撤退。
战争打成这样,王耀斌心神俱疲、垂头丧气,也没心思继续难为仲容了。两队凑到一块儿,继续向东撤退。
路过一座无名山。部队刚要停下来休息,远处尘土飞扬,来了一队人马。仲容本想躲起来,但是王耀斌不同意,他说都走到这儿了,来的肯定是宋军。跟我们一样,都是从好水川战场上撤下来的。
话音刚落十分钟不到,看清楚来人的模样了,是西夏国的追兵!旗帜、盔甲,都和宋军完全不同,哪是什么自己人?分明是敌人!
“敌军追过来了,快上马!仲容,你负责拦住西夏军,其他人跟我走!”王耀斌头一个上了马,带着人就走。
仲容没办法,只好带着麾下几十号疲惫之兵,硬着头皮去迎战西夏的追兵。他就算再不待见王耀斌,也知道留这断后的命令没有错。没人断后的话,西夏兵肯定会尾随追杀!他和王耀斌这二百来人,一个都活不了!
仲容一咬牙,上马擎刀,喊了一声:“弟兄们!随我杀敌!杀呀——”他一马当先,挥舞金凤朝阳刀,迎着西夏军,义无反顾的冲了上去!
这一战,仲容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战斗的。什么也不顾了,只管杀吧!反正我活不了,也不能让你们好受了!
杀!刀光一闪,一颗人头落地。仲容舞金刀,高呼酣战!他眼中什么都没有,只有面前的敌人。什么脑袋大的、头小的,络腮胡的、扎小辫的,什么骑红马的、骑黑马的,拿枪的、使刀的,只要往跟前凑,迎面就是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