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对“三公子”怎么办,眼睛恶狠狠地盯着朱逸才和张彦文:“姓陈的小子,说到底只是采盐的速度快一些,就是没有这采盐秘法,我们也照样独占扬州盐务的油水。两位如果想卖了我们陆家,那就是要和我火并?”
“火并就火并!”朱逸才也不甘示弱,愤然而笑道:“我要是想卖了你,现在我手里就该拿着姓陈的小子手里的秘方了。自己事情办的糙,冲我们发什么脾气!”
张彦文脸色难看,但还是在中间劝和:“我们几家一向同气连枝,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陆家主何必说这种内讧的话?”
陆太恒瞪眼冷笑道:“那你们说,这小子如今便是要和我家生死不休,他不死,我就要死,该怎么办?”
话到这头,三人俱不说话,都在等“三公子”做决断。
帷幕内,“三公子”依旧在写字,等三人停下来后,才说道:“各位若是没尽兴,可以再吵一会儿。”
朱逸才、陆太恒互瞪一眼,到底不敢继续吵。
张彦文回道:“三公子开口就是,我们三家都按三公子说的做就是。”
陆太恒阴阳怪气道:“若是三公子要拿我陆家去换秘方,明儿个我陆太恒自己就去衙门自首。不劳几位动手了。”
“一个小小的秀才,就拿陆家主去换,我可舍不得。”三公子似是没听懂陆太恒的阴阳怪气,依旧不紧不慢地说:“没了林如海,一个秀才在扬州翻不了天。等林如海没了,几位要怎么炮制他,还不是跟摁死个蚂蚁一样?”
陆太恒冷笑连连:“人家可马上要成举人老爷了。”
心里却想:举人又如何……便是两榜进士,又如何?
三公子笑道:“那他先成了再说。”
陆太恒面露喜色,他们几个人虽然豪奢至极,但说到底还是商人。如果不是遇到“三公子”家,扬州的盐务也不会牢牢握在他们手里。
朝廷需要盐商,但谁是盐商,朝廷无所谓。
官面上的事情,可都是这位“三公子”负责打理的。
“罢了,今日乏了。”三公子似乎终于写完了自己想写的东西,对帷幕外的三人道:“陈致这个人,办肯定是要办的,具体怎么做,我会叫人给你们传信。”
“是。”三人同时起身,行礼后,陆太恒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和气生财,和气生财。”朱逸才刚要跳脚,就被张彦文拉了下来。落晚几步,也一同慢慢下了小阁。
等三人离去,帷帐内的小丫头也不再板着脸,笑着道:“这姓朱的和姓陆的也太不知礼了,倒多亏了张家主在中间说和。”
“呵……你知道甚么。”三公子摇头笑着,继续看着自己写完的字,默默思考。
宣纸上,除了写着陈致的名字,还一一写上了林如海、林黛玉、贾琏。便是连乌汝谦的名字也有。
过了一会儿,又单独在一个空白的地方写下“巡盐御史”的字样。
三公子看着几人的名字,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默然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