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两次相邀,陈致不好继续推辞,只好步入亭中:“两位先生自下棋便是,我坐在旁边,不会发出声音。”说着独自坐在亭沿上,闭目静思。
两老者对视一眼,俱露讶色。但见陈致果然只是闭目思考,也不管他,自顾自地下棋。
瘦西湖柔风抚面,旁边下棋的老者思考棋路时不时用棋子敲击棋盘,倒像是人为的制造出的白噪声,让陈致胡乱的思绪逐渐宁静下来,有时间慢慢整理思路。
等到他终于理清放松下来,思绪一松,竟然迷糊地靠在亭柱上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亭边只剩下青衣老者,皱着眉看着棋盘,似乎在跟什么较劲。
陈致抬眼看过去,便知道青衣老者执白,已经输了。
“小友也懂棋?”青衣老者见他神色,忽地问道。
陈致笑道:“懂得不多。”
他确实懂得不多,前世他对围棋的兴趣,来自于贫困山区扶贫的时候空闲刷视频,网上突然红了一个战绩2-16的女棋手。又七拐八拐地了解了一个喜欢抽象的八冠王。山区娱乐不多,他闲极无聊,晚上就逐渐开始在网上和人玩围棋。
实力嘛,菜得很,只会硬背几个棋谱。
就是2-16那位,也能轻易地杀他个片甲不留。
青衣老者见猎心喜:“手谈一局?”
陈致想起他让自己共享小亭,便道:“……也好。”
青衣老者似乎很高兴,又叫钱孟乔给陈致泡茶,陈致端起饮了一口,皱起眉头。
“孟乔的茶泡的不好?”青衣老者问。
陈致摇头:“喝不惯。”
青衣老者打趣道:“看来家中有好茶。“
陈致笑道:“去年路过苏州,寻到一味好茶,手中有些闲钱,就买下几株茶树。改日若有缘,请先生品。”
青衣老者也是爱茶之人,颇有兴趣:“什么茶?”
陈致道:“吓煞人香。”
青衣老者愕然,嫌弃道:“什么好茶,叫这个名儿,也好不到哪里去。忒也俗了。”
陈致笑道:“先生可不要小瞧了这茶,唐时还做过贡茶,本朝竟没落了,叫我捡了漏。”
青衣老者道:“如此,倒不得不品了。明日我还在此,你带茶来。”
陈致沉默半晌,叹道:“近些时间,不能常出门。只能静待有缘日了。”
青衣老者想了想,道:“倒是我唐突了,过不了多久就是秋闱,想来是在家中苦读。可有功名?”
陈致也不想解释不是为了科举,只是道:“去年勉强中了秀才。”
青衣老者一边思考棋局,一边道:“本科可有信心中举?”
陈致笑道:“这种事情,有什么信心不信心的……谁说得准。”……
陈致笑道:“这种事情,有什么信心不信心的……谁说得准。”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过了半个时辰,陈致道:“先生输了。”
看来这老者也是个臭棋篓子,陈致这二把刀的AI时代死记硬背的棋谱,也能胜他一筹。
青衣老者又露出了和棋盘较劲的神色,好半天不停地自言自语:“咦……这步……诶……咦……嘶……”
直到陈致说道:“天色不早了,晚归恐怕家中担忧,小子告辞。”才反应过来,问道:“小友留下姓名。”
陈致说了声:“陈致,尚未表字。”便起身离开了。
等陈致走远,钱孟乔才走近,低声道:“陈致……这个名字,可是巡盐御史林如海那个海外遗民的学生?如此倒是巧了。”
青衣老者摇头道:“八字还没有一撇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又高兴道:“今日老傅走得早了,叫我偷得几招妙手。改日杀他个片甲不留!”
钱孟乔无奈地看着自己的老师,棋艺明明一般,偏偏还喜欢下。
不过傅老的棋艺也一般……倒是一对天生的对手。
又想着老师的事情,眼睛隐隐望向京城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