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帝又问:“那戴振……”
戴权笑道:“五十有一!”
永安帝拿起桌子上的奏章,甩到戴权的头上:“……荒唐。”
戴权笑意不减,将奏章恭恭敬敬放回御案上:“这都是托皇爷的福,臣是狐假虎威来着。”
永安帝也知道,这些太监内宦们都是抬高捧低之辈,摇头道:“随你们吧,叫你那个比你大两岁的干儿子,给朕私底下查,把事情查清楚。不要宣扬,暗中报上来。一个都不要漏。”
戴权忙道:“臣遵旨。”
永安帝继续道:“至于新任巡盐御史……叫顾元启起复吧。”
戴权迟疑道:“皇爷,这……”
永安帝也有些为难,但还是坚定道:“太上皇那边先不要管,巡盐御史一职事关重大,必须要一个信得过的人。”
戴权不再强项,低声道:“是。”
等戴权走后,永安帝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只觉得万分疲惫。过了半晌,吩咐道:“传伍炳。”
不一会儿,一个身长八尺,体肥健硕,身穿紫色飞鱼服男子便进了御书房,见到永安帝,刚要行礼,永安帝便笑着打趣道:“别来这套,朕没功夫和你行这套虚礼。”
伍炳却正色道:“往日臣与陛下是奶兄弟,自然不必多礼。如今陛下乃至尊之躯,礼不可废。”仍坚持半跪行了个武将的礼。
“朕躬安。”永安帝没好气道:“如今你和朕也生疏了。”
行完礼,伍炳又似变了个脸色,嘿嘿道:“陛下说的哪里话,只是不行礼,咱老师又要说咱无礼武夫了。”
连称呼都从“臣”改为“咱”了,以示亲近。
永安帝可笑道:“好好儿一个铁衣卫南镇抚司指挥佥事,学那些腐儒惺惺作态作什么。还找个进士当老师,你要考科举么?”
伍炳嘿嘿笑着说:“咱不是怕给陛下丢人么……”
虽如此说,伍炳心中却晓得,平日里和永安帝打趣说笑,那是和皇帝亲近的表现。但如果真拿皇帝说的话当真,肆无忌惮不知礼节,那就是藐视皇权了,皇帝怕是容不了他多久。
因而他在大礼上,从来不肯有半点不恭敬的地方。行了礼,又和皇帝自然亲近起来。
这亲近和恭敬之间尺度的把握,才是他这等做皇帝近臣安身立命的要点。
说笑半晌,永安帝才说起林如海事来,依旧道:“我记得你手底下的十三太保里,有近日刚上任了扬州铁衣卫千户的,你叫他给朕查查事情详尽。”
伍炳顿时做愤怒状表忠心:“这等贼子,真是该杀。陛下放心,咱一定让手下孩儿把这群家伙查个底掉。”
至于为什么已经叫戴权去查了,又让铁衣卫去查,他自然不会傻乎乎地问。
皇帝嘛,说好听点叫兼听则明,不好听的,自然谁也是不会完全信任的。
永安帝点点头,又和他说了几句细节,才转过话题道:“铁衣卫你如今掌握了多少?”……
永安帝点点头,又和他说了几句细节,才转过话题道:“铁衣卫你如今掌握了多少?”
“陛下恕罪。”伍炳顿时苦了脸:“如今,就是南镇抚司里,那姓吴的留下的跟脚,臣都没能完全清理掉……”
永安帝有些沮丧,但还是冷静地说:“吴廷玉乃是太上皇的人,铁衣卫在他手里握了十多年,朕去年才将你安置在铁衣卫里,如今能把南镇抚司拿到手里已经不容易了,此事不要操之过急,不然反倒容易坏了大事。”
说着又似自言自语:“一点点来,一点点来。”
伍炳愤慨道:“朝中是这样,连铁衣卫这等皇帝亲军,也是这样……陛下真是太不容易了!”
永安帝似乎被这句话触动了内心。
心道伍炳到底是潜邸旧臣,又是朕的奶哥哥,比他人更明白朕的辛苦。
却没有见伍炳眼中一闪而过的一丝精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