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轩闻言严肃道:“自然要为扬州学子出一份力,不教那杜同专美于前。”
顾元启闻言愕然,陆文轩的文字虽然看得出来有些底子,但和杜同相比,差距实在巨大。
等陆文轩又蹭了几句评语,才勉强告辞之后,旁边的傅老才哈哈大笑,指着顾元启道:“似这等扬州大才,便是再来百八十个,也不过如此。今年扬州又要输我苏州了。”
顾元启深恨之:“摆棋,今日须再杀你大龙,以解我心头之恨。”
傅老哈哈大笑,对顾元启的话完全不在意。
……
这厢,陆文轩步下茶楼,身后的小厮凑上来道:“少爷,今儿个还去暖香阁见璇玑姑娘吗?”
陆文轩道:“不去了,我回家读书。”
旁边的小厮一头雾水,不知道今天小少爷又犯了什么大病。
好好儿一个盐商家的公子,若是强要了璇玑姑娘也没什么问题,偏偏要玩什么才子佳人的游戏,日日去暖香阁跟那些穷酸一起比文才。
偏偏今儿个又不去了?
他哪里知道,陆文轩今日以为自己在顾元启这里得了夸奖,又燃起了几分读书人的热血。现在只想着再憋出几句好词,三日后在瓜洲文会一举成名。
但做小厮的自然是听公子安排,便随着陆文轩一道回了陆府一头钻进了书房读书,直到陆太恒回府:“今日我儿见了顾龙山?”
陆文轩心中有意向父亲表现,便道:“偶遇龙山先生,得了几句指点。”
陆太恒点头:“能得顾龙山指点两句,可见我儿读书有成。”
他心中高兴,陆氏几代盐商,直到这一代他靠上“三公子”终于成了扬州乃至江南一等一得大盐商。
但他心里其实很清楚,所谓盐商只是一时的繁华富贵。若想让家族长盛不衰,终究还是要走官道的。
起家之后他也培养了许多江南的读书种子,这是江南商人惯用的手段,日后靠着这些人脉情义,才能让他们在朝廷上替江南“父老”们多说说话。
只是他知道外人再怎么协助,终究不如自家人靠谱。没见过百年的盐商家族,倒见过千年的耕读传家。
以他家如今的势力,给儿子弄个举人身份倒是不难,可京城里说不上什么话,如果没有真才实学,到了会试、殿试也取不得功名。
他儿女众多,倒只有陆文轩略有些读书的才能,因而下了重本培养。
如今也是中了秀才,有了功名。
想到如此,心中自然是有些打算,道:“既然如此,今次瓜洲文会我儿好好表现,文会后我备上束脩,亲自去求那顾龙山收我儿做学生……那林如海不愿意收我儿为徒又如何,我儿自有名师教导。”
陆文轩心里又泛起一丝恨意,又听陆太恒温声道:“轩儿,我们陆家将来几代人的富贵在你的身上。你只需要好好儿读书就是,其他的事情就不要参与了。读书人有读书人的规矩,有些脏事儿碰了,于清名有害……像对林如海这样的事,自然有我们这些长辈绸缪,以后这样的事情你千万不要再掺和。”
说到这里,陆太恒严肃道:“林如海这件事情,你要马上抽身,为父会帮你把首尾清理干净……此事从此再也和你没什么关系,知道了吗。”
陆文轩微微低下头,眼底晦暗不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