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劝说不了陈致,便去向林如海告状:“陈兄不晓得轻重,林前辈如何也不相劝?”
他是个至诚君子,只是这个时代的思想限制了他,所以不能理解陈致的所为,只觉得陈致是在玩物丧志,便要助他脱离泥沼。
即便他十分敬重林如海,但对于心里觉得林如海“没有尽到老师的责任”这件事情依旧是直言不讳。
林如海知道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好友应为之事,如果明知道朋友走上歧路却考虑是不是会得罪人,这也只是交情,不是友情。
林如海笑道:“乌学子有御史之德。”
乌汝谦却气呼呼地不说话,他觉得林如海虽然夸了他,但只是敷衍。
林如海却只是解释道:“小致有他自己的想法,不会耽误学业。且每有所得,都是利国利民之物。乌学子不必担忧。”
却不肯继续解释,又以经学吸引了乌汝谦的注意力。
等乌汝谦走后,却吩咐管家林忠道:“寻几个信得过的人,把小致做实验的小院看紧,不要叫人随便进出。”
林管家应道:“今早已经安排下去了。”
林如海点头,他知道林忠办事向来妥帖,但还是担心有人窥视陈致的实验,才再三吩咐。
如今情况不容放松,陈致上次拿出来的板盐技术实在太引人注意,如今扬州盐务上下,怕是不知道多少人盯着巡盐御史府。
陈致所作所为,瞒不过有心人。
所以等陈致写完时文,估摸着灶台已经起的差不多,去做实验的小院的时候,就看到两个青袍力士,站在院门口,活像两个警卫员。
一番询问才知道林如海的打算。
他其实并不担心别人的窥视,不如说他期待着。
但仔细想想,如果大门敞开着叫人来偷看,倒显得有些刻意了。
他现在要演的戏码不叫“空城计”,叫“请君入瓮”才是。戏不同,演法自然是不一样的。
这般想着,也就没有做什么,只是一个人进了小院。院内刚刚施完工,砖石、河沙、糯米粉都撒了一地,院内起了七八口大灶,把小院的景致破坏得干干净净。倒颇有些焚琴煮鹤、吞茶嚼花的味道。
摸着灶台略略有些干了,就叫力士帮忙添柴烧火,又把水烧开了,取早就叫人把稻草烧制的草木灰倒进去。
接下来要怎么做呢,陈致回忆着读大学的时候做过的一些基础实验。
熟石灰融进水里制成石灰乳,制成饱和的石灰乳溶液,加入粗盐溶解的水里,沉淀掉硫酸根和镁离子。
然后从草木灰里提取碳酸钙……这倒是个难点,没有现代的设备,只能用沉淀的草木灰水试试。……
然后从草木灰里提取碳酸钙……这倒是个难点,没有现代的设备,只能用沉淀的草木灰水试试。
大概的流程梳理清楚,陈致就开始着手尝试。
一开始的苦力活儿,林管家还安排了家生的力士帮忙,到后面的关键点,连家生的力士都撵了出去,只留下陈致一个人忙活。
直到临近黄昏,才堪堪把三样东西融成一起。
接下来就等明天,石灰乳、草木灰和粗盐溶液混合的液体里的杂质沉淀掉,再取出上面的盐水蒸馏结晶就可以了。
陈致忙完这一切,才叫人锁了小院,独自回房休息。
只是等陈致走后,小院的矮墙边,突地翻出两个人影。小心绕开看守的力士,蹑手蹑脚地走开。
直到走到有灯光处,才看清是其中一人是贾琏。
另一个则是满脸好似被刺激得羞红,两眼水汪汪地,吐气如兰地宋姨娘:“冤家,这番教你害死了,叫人发现我命儿都没了。”
贾琏一脸温柔,道:“你且放心,待姑父去了,我定叫人带你回京,买个小院儿给你住,不会让你没个出路。好人儿,我绝不负你。”
宋姨娘一脸感动,轻轻拉住贾琏的手,在他耳边气息如麝如兰:“好冤家,明儿我们还来……”
贾琏想起白日的刺激,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只觉得口干舌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