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夫收了钱,让几人一同上船,却停在原地。还没有等几人询问,就主动解释道:“几位状元公勿急,前面有贵人的画舫,惊扰不得。”
几人顺着船夫指的方向,前面果然有几艏画舫花船,和寻船夫乘坐的乌蓬小船不同,那几艏花船不紧不慢地划过,船上隐约有丝竹之声。
自古书生和美人的故事都是相辅相成的,这文会文集,自然也是扬州船妓的盛会。若是瓜洲文会上出了一首好词,各家花魁都是要第一时间知道学会弹唱,不然就是落后于人,说出去怕是要低他人一头。
因而这瓜洲文会还没有开始,各家花魁娘子的花船就已经停在瓜洲渡和泗叶青沙洲之间的江面上。
几个书生奇道:“便是哪家花魁娘子,如何算得贵人?”
虽然这花魁娘子是扬州名人,但实际上论及地位,是不如这乌篷船上的一众秀才的。
船夫解释道:“几位有所不知,这画舫是暖香阁璇玑娘子的画舫……里面除了璇玑姑娘,还有扬州陆家的少爷。”
话音落下,杜秀才、方秀才、曾秀才的脸色都变得不好看。方秀才瞪着那画舫,冷哼一声不做言语。
待那画舫渐渐远去,船夫才解开缆绳,摇晃着船桨,将一船的书生送到泗叶青沙洲上。
暖香阁画舫上,陆文轩端起一杯蜀中的姚子雪曲,缓缓饮下。
小厮连忙续上,谄媚道:“少爷,我说你也是,以少爷的身份,就是早早儿地要了璇玑娘子,她难道还有敢不愿意的?何必陪她玩什么才子佳人把戏。”
陆文轩哼了一段扬州小调,才缓缓道:“你懂什么。这姑娘扒光了其实身子总是大差不差的,要有情趣儿玩得才开心。譬如这璇玑娘子,若是直接强要了,玩起来和一般花魁有什么区别。正是要这曾经南京侍郎家的才女仰慕崇拜,然后才得趣儿。”
心中却道:你以为我不想么,三公子护着这小娘皮呢!
不过玩玩才子佳人的旖旎情怀,的确别有一番趣味。
心思想着,又问道:“瓜洲文会的题目,你打听的消息准确吗”
小厮拍着胸口保证道:“绝对真真儿的,少爷只管放心。这题是府尊大人等几人和苏州的同知、龙山先生一同商议的。消息是府尊的绍兴师爷亲自送来的。”
陆文轩心中高兴,道:“如此,我就放心了。”
他想着前几日找了几个家里以前资助过的进士代写了几首诗词,这番正好用上。
这次如果能借机胜过苏州的杜同,自己便是在苏州、扬州的读书人中扬了名了,日后不论是在扬州的读书人里,还是在秦楼楚馆的花魁娘子眼里,都是要高看一眼的。
那杜同不就是在瓜洲文会上扬名,才成了苏州士子中的领袖吗?
到时候璇玑娘子还不得自荐枕席?璇玑娘子自己愿意,三公子也不会说甚么吧!
再者能在龙山先生跟前表现一番,过些日子父亲再去龙山书院求龙山先生收自己做入室弟子,那自己这扬州士子领袖的位置就算是坐稳了。
有了这个身份,就是运作一番拿个解元,也不会有人质疑。……
有了这个身份,就是运作一番拿个解元,也不会有人质疑。
他心里想着这般美事,忽然脸色阴沉,手中的白瓷杯因为握得太紧,里面的姚子雪曲都洒了出来。
其实林如海不愿意收他做学生,陆文轩当时没有怎么记恨。
对他而言,读书只是为了讨好陆太恒。
做一个喜欢读书上进的好孩子,是陆太恒对他比对别的子嗣更看重的原因。
所以没能拜林如海为师,对他来说其实不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但是,林如海拒绝他之后,又收了一个海外野人做学生。
在他心里,自己难道还不如一个野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