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洲文会上的席位颇有些意思,苏州学子和扬州学子的席位之间泾渭分明,各自簇拥成团。府内学子之间又分县乡之间各自隐隐有些疏离。同县之间,豪门子与贫家书生也各有经纬。
充分体现了江南各地之间学子阵营之间的斗争。
这是因为江南科举兴盛,文人相轻是其一,还有科举官场资源的争夺。
钱孟乔和龙山书院的几个好友聚在一个单独的小房间,其中有一人隔着小窗,远远望着苏州学子的方向:“那便是苏州杜同么?”
钱孟乔顺言看去,只见苏州学子的席位上,为首坐着一个青年学子,面色有些黢黑,但目光熠熠,眼睛有神。不同于周围其他学子略有些紧张促急的神色,淡然自信。
钱孟乔点头:“是他……建章兄是第一次见他?”
孟建章笑道:“久仰大名,缘悭一面。我素来不喜欢参加这些文会诗集,倒是没有见过他。”
两人旁边,一个身穿青灰色锦袍的跳脱书生闻言笑道:“可惜建章第一次和这个杜同一起参加文会,竟无缘一较高下。”
钱孟乔亦道可惜。
这二人乃是他在龙山书院中的同窗好友,人称龙山三贤的另外两位,那位一脸淡然处之的方脸男子名为孟建章,跳脱书生名叫万文纯。俱是才学上佳之士。
万文纯思维敏捷,不拘一格,常有别出心裁之言。孟建章则严肃认真,一丝不苟,平日里专心科举文章。面对同窗好友的调侃,平静笑道:“若不是老师是这次文会的主持,我宁愿在家读书备考。倒也没什么可惜的。”
龙山先生是这次瓜洲文会的主持者,考题也是他和其他几位评选官决定,他的学生参加文会,有漏题之嫌。
龙山书院的学子,都只是帮忙布置会场,不下场比试。
万文纯开口提议道:“不能明着比,私下较量一番也可以。待会儿题目宣布,咱们自己做几首,不拿着出去评比,自度高下,如何?”
钱孟乔闻言抚掌而笑,开口道:“这倒是可以。”
孟建章虽然不热衷参加文会,但同为扬州读书人中的佼佼者,心中自然是有一些傲气,闻言笑道:“亦无不可。”
商量定,钱孟乔叫书童单拿了三份笔墨纸砚,等题目宣布。
一阵喧嚷后,书童推开门进来,报道:“少爷、万公子、孟公子……题目宣布了,以苏州或扬州为题,任选其一,作词作诗都可以。”
钱孟乔一顿,摇头苦笑,将笔一搁:“这词,作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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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题一出,文会中忙着猜字谜、行酒令、对对联的士子们都安静下来,铺纸研墨,准备一展文才。
扬州的书生多以扬州为题,苏州的士子多以苏州为题。
有人琢磨自己对所属府地的题目没有信心,躲在人群中喊:“可以换着写吗?”
马上就有几人不高兴,喊:“苏州有什么好写的,怎么比得上扬州?”
苏州士子也不肯了:“刚波宁说啥!”
好在瓜洲文会已经举办过数届,早有准备,自有纪律官出来制裁。把这个情况镇压下去,又宣布题目不限苏、扬学子所地,自由选题。
听到这个题目,陆文轩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心中激动,正准备把进士提前写好的词抄写上去,发现周围的书生都是一副沉思的样子,顿时停笔,也学着他们思考琢磨的样子。……
心中激动,正准备把进士提前写好的词抄写上去,发现周围的书生都是一副沉思的样子,顿时停笔,也学着他们思考琢磨的样子。
等觉得差不多,正准备下笔,耳边传来一声高呼:“苏州杜同作《青玉案》。”
眼光瞥见黢黑脸的杜同已经拿起自己的词笺走向龙山先生。
暗自恼悔自己不应该装得太久,就是有人质疑,也可以用急智这样的言语来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