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三公子折扇轻摇,笑道:“方才你不是还对着陆文轩,说他才学出众,必定能折了杜同?”
璇玑娘子眼色微敛,说场面话忽悠陆文轩这种事情,难道他真的不知道吗?
不过是拿来欺负她的话,反驳只会更让他得意。
“呵……你越来越没有趣味了。公子还是更喜欢和你刚见面的时候,还有几分傲气,敢跟公子说几句凶话的样儿。”
三公子见她不肯回嘴,也不知道是满意还是没有引她回复继续言语调教她而不爽道。
璇玑娘子连银牙暗咬的动作都不肯做得太明显,心里暗呸了一口:若是还嘴,怕是引得你作恶更多!
见她不肯上当,三公子终于放弃,笑道:“罢了,就看看夺魁的是不是杜同吧……画眉,出去看看,有消息了来回复。”
画眉躬身退出:“是,公子。”
过了近大半个时辰,画眉终于拿着一张词笺回来,递给三公子:“主子,现在外面都说今晚,这首词写得最好呢。那些书生都在拿着笔,抄写这首词。奴婢叫一个书生抄了一篇。”
三公子不在意地接过词笺,看到一半的时候,眼中逐渐严肃起来。终于定了一定,长叹笑道:“我那词烧得好,不然就要在此佳作前丢人了……璇玑,我真为你可惜。”
璇玑娘子眉头一拧,难道竟然出了意外。
她这样风月场上的魁首,对周遭诸府有哪些才子,心里大概都是要有个数的。
才子佳人的名声,说白了就是才子借美人的仰慕以扬名,美人借才子的才气来巩固自己“花魁”的地位。
她要保住自己清倌人的身份,自然需要多有些才子来吹捧。
她不知道失去了花魁的“光环”,自己对三公子来说价值还剩多少,能不能保不住自己的清白身子。
她不会把希望放在别人的人品上。
依她来看,才学上和杜同相比的人也有几位,但今日应该不会出现在瓜洲文会上。
三公子似乎觉得终于得到机会能见到璇玑娘子脸上露出懊恼的神色,兴致十足:“拿去看看。”
璇玑娘子蹙眉接过词笺,眼中刹时顾盼神飞:
“淮左名都,竹西佳处,解鞍少驻初程……念桥边红药,年年知为谁生。”
她自幼读的诗书到底还是在心里留下些痕迹,虽如今一心自保和人斗智斗勇,没多少闲趣。但看到这样的词,还是忍不住击节赞叹。
真好啊!
她顺着词笺看到最后的落笔处:
扬州。
江宁巡盐御史林如海弟子。
陈致。
璇玑娘子看到这个名字,忽然有些失神。
是他!
三公子似乎终于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表情,心满意足,折扇收起轻轻在手中敲打:“可惜了,如此大才子,和你失之交臂。”
“如此才学,想来将来为官作宰有望。就是不能科举,也是人人敬仰的文宗。你若是能为他妾……呵,真为你可惜啊。”
他嘴里说着可惜,神情却似乎更像是得意和期待,期待看到璇玑娘子失望遗憾的表情。
璇玑娘子只是失神片刻,就恢复沉默垂首的样子。……
璇玑娘子只是失神片刻,就恢复沉默垂首的样子。
才子……天下才子多了去了,才子就一定能中举?
更何况,这人前番拒绝了三公子,就算真的是才子,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好儿等着他呢。
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词笺上的词句。
确实是大才子,真可惜……怕是要天妒英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