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冷笑连连,指着这几个士子就开骂:“你们别忘了,不是我家老爷资助你等读书,你等还是田间地头刨食的泥腿子。如今成了秀才老爷,就要做忘恩负义的狗才?”
士子脸色铁青,他们没想到自己还要被一个家奴羞辱,忍不住拂袖。
但想到陆家的资助,还有陆氏的权势,又不得不咬牙答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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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士子的阵营中心,黑脸的杜同也手抄了一份《扬州慢》,表情深沉,不发一语。
他其实想过在文会上能够有人胜过他,只是事实摆在眼前,又有些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他出身农家,能够翻身靠的就是读书科举。
但仅仅如此,那还不够!
那还只是一个普通的读书人,就算科举有成,也不过和每届数千举人,数百进士一样,泯然众人。
但是自从他在瓜洲文会上第一次夺魁,逐渐成了苏州学子的领袖,这让他看到一个机会。
他刻意压了三届科举没有参加,就是要在苏州、扬州的士子中留下深刻的印象。
这样,若是能科举,自然也能团拢一群江南士子,自成一派,成为官场上一股重要力量的领袖。
即便在仕途经济上不出彩,依旧可以靠着名声做江南大儒。
真不甘心呐!
这个时候,他耳边突然传起一阵窃窃私语:“这陈致……此前并没有听过这个人,如今突然冒出来,十分可疑。”
“如何说来?”
“依我看,倒像是那刚波宁连输三届心中不爽,找他人代写,安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身上!”
“能写出如此佳词的人少之又少,能是谁,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是龙山先生自己写的……不然怎么会只有他知道。”
“……也只有龙山先生有此才华了。”
杜同心中一动,看向主席台上端坐中央的顾元启。
会是如此吗?
他想到这里,忽然有些羞愧:自己是输不起了么?怎么会期待这种事情发生?
可虽然自幼读的诗书让他心中觉得羞愧,隐隐间又觉得似乎在期待这样的事情发生。
难道自己是个小人么?竟然有这样的邪念。
正想着,耳边忽然有人高声喊道:“龙山先生,诸位前辈,我等有一言想问:这陈致此前,从来没有听过有什么诗词之名,今日也不曾到场,我等心中有些疑问。”
杜同默然地看着这一切,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期待接下来的事情发生。
那边扬州士子当场反驳:“尔等什么意思,是说龙山先生作弊吗?龙山先生何等人,尔等竟敢污蔑!”
苏州学子一阵无言以对。
龙山先生刚直的名声,不止是扬州闻名,就是苏州,甚至整个江南,整个天下的读书人也是要服气的。
但还是忍不住有苏州学子躲在人群中,隐藏身形道:“谁知道是不是你们刚波宁输不起……”
话音未落,一股如战鼓般雷霆震怒的声音炸裂在杜同耳边:“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