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屋内。
孟建章手边有一阙还未填完的词,回头看向钱孟乔,眼睛里都是询问。
他们倒从来没有怀疑过老师会做这样的事情,只是刚刚听到这首词的时候,也不知道扬州何时出了一个这样的大才。
钱孟乔闻言道:“确是如此。”
万文纯嚷道:“既然如此,为何此前不早言之……我说孟乔你也不是畏惧那苏州杜同的人,如何连作词也不敢了。”
钱孟乔面露苦涩地笑道:“实不相瞒,我此前也有不服,想要和陈兄暗中比一比,只是勉强写得几篇,都相差甚远……老师曾说,从今而后,扬州词当以此为第一,诚哉是然。”
孟建章搁下笔道:“听了这阙词,难怪孟乔搁笔不写了,此时方知李太白‘眼前有景道不得,崔颢题诗在上头’之叹。”
万文纯将自己写的词揉成一团,道:“如此大才,如何能不相交。孟乔,明日我等便去寻那陈贤兄,如何?”
孟建章亦然。
钱孟乔心中也对陈致颇有好感,想到此前都是因为老师的缘故才和陈致有往来,这番以自己的身份前去相交,又有不同。于是道:“该当如此,明日我等便去拜访,正好那巡盐御史林如海也是我等的文坛前辈,该当去拜访一番。”
此时场外,已经有士子亦提议要去拜访陈致。
只是提议者多为扬州学子,苏州学子虽然心动,但料想陈致是扬州人,怎么能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都有些迟疑。
傅崇之忽然道:“说起来,我倒是有个地方不认同——那陈致乃是江宁巡盐御史林如海的学生,只因为江宁巡盐御史衙门在扬州,就算作扬州似乎不妥。林如海是我苏州人,他的学生,自然应该算苏州士子才是。”
顾元启听到旧事重提,嘿然道:“他科举报籍是我扬州。”
这话题一出,这次除了傅崇之,顾元启,便是扬州、苏州学子亦开始了争端,各自引经据典。
苏州知府黄知南却道:“我倒是有一个提议:那陈致所属既然还有争论,那就暂且放下如何。而且我们评文会魁首,自然需要与会的士子才能参加评比。陈致这词既不是文会所作,人也没有到文会,固然是一首佳作,也不该算作文会评比之作。不如这样,便算他扬州、苏州各一半,两两相抵。本次文会魁首,自然还是以苏州杜同为魁首。”
此言一出,自然苏州学子大加赞扬,扬州学子虽然不服,但究竟讲究读书人的颜面。
便是那龙山先生顾元启,也不再言语。
傅崇之也不惊讶,坐回原位,低声道:“老不羞,你倒是装模作样,推波助澜,为的是给那陈致扬名么?”
顾元启悠悠道:“现在有那陈致在前头吸引注意力,我才好有些作为。哼,扬州盐商胆子太大了!谁叫他是林如海的学生呢……”
傅崇之忽然道:“果真只是扬州盐商所为么?”
顾元启默然不语。
那边,杜同连任了三届的瓜洲文会魁首,自然也有相熟的好友前来恭贺。
他看着前来恭贺的好友,心中苦涩不已。
胜之不武啊!
而且他争夺文会魁首的目的是要做苏、扬士子中的领袖,如今,还能有这样的结果吗?
“杜兄,明日我等亦要去寻那陈致讨教诗文,你要同去吗?”
听到好友这样问,杜同忽然很想和陈致见一面。
“好,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