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略一沉吟,开口道:“各位苏州的学兄可能知道不多,扬州的学兄大概知道一些。在下并不是在这江南出生,乃是从海外归来的前朝遗民。说来好笑,我初到这方土地的时候,话都有些听不懂说不来。”
这话半真半假,他从后世而来,语言演变后,一些腔调和这个时代已经有所不同。
更何况他是西南人,十里不同音,百里不同俗的江南语调更是让他痛苦。
也是跟着林如海等人慢慢习惯来的。
笑了笑,他继续说道:“我想请问各位,若是将来去了北方神京会试,遭遇了北方学子的敌对,苏州学子向扬州学子求助,扬州学子可愿意伸出援手?若反过来,扬州学子向苏州学子求助,又如何?”
当下便有苏、扬的学子答道:“我苏州、扬州的事情,是咱们金陵行省内部的事情,哪里容得那些北侉子欺负?”
前朝后周朝廷灭亡时候,有后周皇族南逃,带着许多北方人到南方定居。当时和南方起了冲突,南方便以“北侉子”蔑称之。
相反,北方人则以“南蛮子”蔑称南方人。
可见地域黑这种事情,是自古以来的。
陈致心中好笑,又问道:“若北虏入侵,北方需要兵马粮草支援,各位又如何?”
苏、扬学子心中若有所感,还是道:“自然是要相助的,北侉子虽然粗鲁,好歹是我炎黄子孙,汉家儿郎。若不相助,就任由那蛮夷侵掠吗?”
陈致终于把话题引到了自己想要的位置上,长身而起,朝扬州学子和苏州学子行了个书生礼,道:“正是如此。我在海外多年,只有一个感觉,那便是人如果没有一个强大的国家做后援,便是那蛮夷中最低贱的人,也能随便欺负勒索我们。”
“众位可知,我们海外遗民在佛郎机国行商,佛郎机国的官府动辄以危害国家安全为由,强夺我们的产业……”
“从那个时候开始,家中父老便下定决心,要我等即便横渡汪洋,也要回归故里。”
当下就有热血上头的士子拍案而起:“佛郎机的蛮夷可恨!”
陈致手掌轻轻向下一按,安抚那士子,然后道:“对我们这些海外遗民来说,苏州也好、扬州也好,都是我的故土。南方人也好,北方人也好,都是我的乡亲。”
他笑着问道:“各位今日来问我,我便回问各位:我应该说自己是苏州人,还是说自己是扬州人?”
苏、扬士子俱是一愣。
钱孟乔哈哈大笑,指着陈致道:“陈兄,赖皮也!”
引得苏州、扬州士子都是一阵大笑。
他们如何不知陈致是两头都不得罪,但陈致这话说得在情在理,情真意切,他们哪里好继续为难。
便是苏州士子,也只能认了。
倒是有一个苏州士子还要争取一番,半带玩笑地说:“既然苏州、扬州俱是你的故土,如何只为扬州作词,也当为我们苏州写一阙才是。”
这话一出,果然引得苏州士子一同起哄。
便是扬州学子,也想看看陈致的应对,哄笑着让陈致再写一阙。
陈致无奈,只好提笔,道:“当下倒没有什么灵感,倒是去年路过苏州,偶得了一阙《青玉案》,虽非写苏州……勉强算苏州词吧。”……
陈致无奈,只好提笔,道:“当下倒没有什么灵感,倒是去年路过苏州,偶得了一阙《青玉案》,虽非写苏州……勉强算苏州词吧。”
在场士子见陈致真的要写,都纷纷围了上来。
只见陈致提笔写道:
“凌波不过横塘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