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贫家努力的学子啊。
陈致拱手回礼:“兼和兄……在下陈致,尚未表字。我听闻兼和兄是三届瓜洲文会魁首,久仰大名,幸甚至哉。”
杜同苦涩地笑着,坦然朝陈致道:“侥幸得名,今日方见大家。”
陈致有些心虚,他这个大家,是个歪货。人家这个才子可是真才子。
“兼和兄不必如此说,常言道,文无第一。兼和兄的才学,我想在座的苏、扬同学都是认可的。”
当下,就有苏州和扬州的学子肯定道:“苏州杜同,无人不服。”
杜同心中感动,只觉得自己之前的行径想法十分的不堪,面露愧色。正身行礼道:“在下苏州杜同,字兼和……愿与陈兄订交!”
陈致脸色一正。
这个时代,如果只是普通朋友另说,若是开口说了“订交”二字,那就是极为重视的往来。
陈致起身,和杜同对拜:“在下陈致,愿与杜兄订交!”
钱孟乔闻言抚掌而叹:“今日苏州、扬州两位才子,因词而结交,这才是我们文坛之雅事。”
其实似他这样的学子中相对清醒的,并不十分在意苏扬之间的意气之争,见到这种事情发生更觉得欣慰。
此时的苏州、扬州学子似乎也因为两首好词,或受到陈致刚刚一番“海外遗民”的言论影响,此时见此场景,竟然也没有之前那么针锋相对,到底都是科举士子,当下就互相交流、吹捧起来。
陈致在旁边看着,心中直叹:谁说读书的人就不会吹捧他人,只是他们吹捧的地方和他人不一样。人家不吹权势财富,吹文采!
倒是如孟建章、钱孟乔、万文纯这些士人中的英才,原本是想看陈致的笑话,现在却不禁感慨,陈致一席海外遗民的言论,却能将苏扬的士子化解干戈,三人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诧之意。
陈兄,非常人啊!
学子们正讨论时,忽然有人感叹道:“昨日夜里不敢上门叨扰,还不知道陈兄这首《扬州慢》的唱法。且今日又得一首上等好词,可惜……竟没有歌妓在此。”
这些士子,无论是穷家还是富家,每有文会酒席,都有歌妓相伴,为的就是有了好的诗词,要有歌妓演唱才算完美。
当下,那跳脱书生万文纯就想请歌姬入府,他身家尚算富裕,通常文会中请歌姬的都是这样的人。
还没有安排下去,就被孟建章拦住了:“林巡盐如今正在病中,如何好找歌妓入府唱曲?文纯不可!”
万文纯恍然道:“陈兄,实在是我思虑不周,望请原谅。”
陈致还没回复,就听门外一阵鼓乐之声,顺着声音看去,之间有两个头戴绿头巾的小厮抬着一抬礼物,前排一个小厮沿街高唱和道:“万彩楼玉书娘子致扬州陈公子谢礼一抬……谢陈公子为扬州歌姬谱《扬州慢》词牌曲!”
话音刚落,就有另一阵声音此起彼伏,似乎是想要和这股子声音针锋相对:
“翠芳阁云碧娘子贺陈公子谢礼一抬,谢陈公子为扬州歌姬谱《扬州慢》词牌曲!”
“白云楼怡仙姑娘贺陈公子谢礼一抬,谢陈公子为扬州歌姬谱《扬州慢》词牌曲!”
“暖香阁璇玑娘子贺陈公子……”
“群仙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