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果然如源元所说,芈恒刚练完武术,洗了个澡,就有一个中书省的主事上门,带着芈恒去中书省。
由于中书省和门下省在太极宫内,想要进入,要先从朱雀门进入皇城,再沿着朱雀大街到承天门,再进入承天门到太极宫内,再穿过嘉德门、太极门、右延明门才抵达中书省,一路上每经过一道门就有监门卫负责搜身检查,幸亏有这名中书省的主事,不然就一身便装的芈恒肯定是进不来。
领完官服,找了个换衣服的地方将官服换上,接下来就该学习那些烦人的礼仪了,不过在跟着礼部的人去尚书省的路上,芈恒碰见了一个人。
“这位便是新任河东节度副使芈恒吧,不愧是少年英雄,英气磅礴啊”来人一身紫袍,从鱼符和金鱼袋来看,是从一品,年纪约莫五十以上,脸上的笑容让人很有好感,但眼里的那抹阴挚却让人无法忘记,芈恒行礼说道:“晚辈芈恒,见过元相。”
“哦,你是怎么认出我的?”此人正是当了十五年宰相,权倾朝野、令百官为之胆寒的奸相——元辅,元辅出身宗室,其曾祖父是高宗之子、越孝王元进,二十四岁凭门荫入士,起家起家千牛直长,历任太子中允、太子谕德、国子司业、御史中丞、刑部侍郎、吏部侍郎、中书侍郎等职,永元十九年以礼部尚书之职拜相,加授同中书门下三品,次年又代张鹤龄为中书令(右相),后封晋国公,兼尚书左仆射。他至今为相十五年,后期大权独握,蔽塞言路,排斥贤才,使得朝纲紊乱,又建议重用胡将,防止有人来抢他的宰相之位。因为按照大魏原本的规定,胡人只能为副职,不得为正,即便是高宗朝时期最受高宗喜爱的胡将纳兰少清出战时也是始终是副元帅。到本朝,实行内外轮换制度,节度使功勋到达一定程度后便可回京担任宰相,结果元辅上台后,破坏了这个制度,让胡人担任节度使,这样即使节度使功勋再多,但始终无法回京担任宰相,而皇帝为了酬功,只能让节度使兼领其他节镇,使得军级固化,武将升迁无望,边将深恨之。
“因为从衣着符信来看,站在面前的是一个从一品的官,而且在政事堂工作,大魏目前的从一品就那么几个,在政事堂的从一品,除了元相就是王相,而元相您的右手指上戴着一个红玉扳指,听闻长安元相公有一个血玉扳指,元相甚爱之,而现在这扳指在您的手上,由此可见,您就是元相”芈恒回答道。
“哈哈哈,好,想不到芈节帅年纪轻轻却有超人的洞察力,不错,老夫就是元辅,方才路过,见到如此年轻的人穿着一身从二品的官服,便想是芈节帅,心下好奇,想看看我大魏的年轻后生,这一见,老夫很满意,哈哈。”元辅笑着抚着胡须,拍了拍芈恒的肩膀,笑着走了。
芈恒深深看了眼走远的元辅,老实说,面对这样一位掌控权柄十几年,做事如雷霆风暴般狠辣的奸相,芈恒也是小心翼翼,生怕哪得罪了他。这也不怪芈恒怕元辅,关键是人家连太子也敢搞,节度使也弄死了好几个,实在由不得芈恒不小心,毕竟活生生的例子就在不远:
永元二十九年,河西节度使皇甫无域和太子的岳父、鸿胪卿窦远因为支持太子,反对立十三皇子寿王元玦而被元辅诬陷联合太子谋反,皇帝大怒,下令大理寺卿李晓棠、兰台寺监兰翌、宗正寺卿元贲、刑部尚书韦嗣升严查,而这几个人除了元贲,其余都是元辅的党羽,他们使用酷刑、屈打成招,最终皇甫无域和窦远被抄家,太子被迫将太子妃窦氏休掉,但元辅还不满意,想要将太子元禹也弄下来,最终在宗室和百官的求情下,皇帝将此时按了下来,下令此事到此为止,元辅只好罢手。
还有永元三十一年,身兼河东、朔方、河西、青海四镇节度使的燕国公东方元暕,皇帝的义子,因为东方元暕惜兵如子,不愿以巨大伤亡换取石堡城,反对皇帝攻打石堡城,被元辅抓住机会,在攻打石堡城的过程中,因部将卫承徽上书皇帝言东方元暕不尽全力攻城,而被临阵换帅,由卫承徽代替,继续攻打石堡城,由于石堡城地形险要,易守难攻,再加上将士不齿卫承徽所作所为,不尽全力攻城,卫承徽攻击不顺,损兵折将,但卫承徽为逃避罪责,将所有过错推到燕国公身上,最终,燕国公被贬为荆州刺史,于次年病逝,无追封,无谥号。之后,四镇将士听闻燕国公病死,皇帝却无任何追封,联合上书皇帝揭露卫承徽所作所为,皇帝大怒将卫承徽处死,但仍未给东方元暕追谥加封号。自此,边军将士与中央彻底离心,尤其是四镇将士,与中央矛盾十分尖锐,而皇帝丝毫不知,我行我素,薄情可见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