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遵旨。”随着皇帝发话,底下一位身材魁梧,个子不高,有将军肚的人站了出来,此人一副胡人面向,圆脸,高鼻,眼珠凸显,下巴上留着短短的山羊胡,威严与憨厚并存,像极了前世他看过的一位叫阿杰的博主的兄弟扮演的安禄山。
因为南薰殿在修建时的体量就是按偏殿来修建的,所以此时殿内的空间非常狭小,而皇帝就在离他们不远处,那男子拱了拱手,汇报道:“圣人,今年辽东和范阳的情况依旧如往年一样,那些奚人、契丹、粟末人、室韦人、新罗人冥顽不化,不服教化,不尊圣人,屡次扰边,而我辽东镇三面环敌,但兵额有限,尚自顾不暇,无力讨伐;而范阳直面奚人、契丹人,既要分兵抵抗契丹和奚,又要派出主力常驻辽东,本来以往没有突厥人干扰,还能周转下去,但今年河东被突厥攻破,突厥人从飞狐陉进入易、定二州,臣奉陛下指令派兵策应源公,兵力严重不足,连幽州的守城兵马都被臣调了出来。圣人,范阳难啊,小战不断,军械铠甲损毁严重,兵力也不足,请圣人明年多拨些钱给范阳。”边说着,还声泪俱下,仿佛真是自己快穷死了。
无耻啊,无耻,这是此时在场大多数人心中的想法,尤其是芈恒,论无耻和养气功夫,自己跟这帮老油条差的太远了。
皇帝见慕容臧如此摸样,便问元辅:“情况当真如此,你是宰相,你来说说。”
元辅也不太高兴,虽然慕容臧是属于他这一党的,但这家伙也太贪了,于是说道:“启奏陛下,情况应当属实,但朝廷去年才拨给了他一批军械,虽然肯定损坏不少,但今年河东遭受重创,军队重建急需大量军械,而且安西和黔南的军械也到了该换的日子,恐怕腾不出来太多军械给慕容节帅。”
皇帝一听,只好看向慕容臧,慕容臧一看这情形知道这事恐怕成不了,但他还是想做最后一试,说道:“圣人,范阳真的很难,没有足够的军械,臣怎么替圣人讨伐那些不臣啊。”
皇帝一听也觉得有道理,但去年已经给过了,今年河东、安西、黔南也急着需要更换兵器,自己也不能厚此薄彼。
正当皇帝为难时,从另一侧走出一个人,说道:“圣人,不如先分给慕容大人一批军械,数目无需太大,让慕容大人先救救急,等明年再给慕容大人拨一批就行了嘛。”
皇帝一听也觉得有道理,于是看向慕容臧,慕容臧也是见好就收,拜谢隆恩之后就退了下去,皇帝对着那个大臣夸赞道:“还是国忠最懂朕。”
那大臣听后含蓄一笑,退了下去,芈恒看了一眼那个大臣,恰好那大臣也看到了芈恒,微微点了点头,芈恒掉过头来,心下思考到:“姓杨,三品以上的官员似乎没有姓杨的吧,难道是”芈恒心中有了猜想,这人应该就是杨钊了,杨家三姐妹的远房堂兄。
而台上,皇帝见范阳的事情解决,知道接下来该轮到河东,于是便看向了站在节度使最末的芈恒,芈恒此时也刚好抬头,发现皇帝看向自己,知道该自己上场了,整理了一下思路,站出来行礼道:“圣人,各位大人,相信河东的情况诸位大人已了解的差不多了,那我在此,再次清晰的讲述一下此次河东战役的具体情况和损失。
此次河东的战斗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我河东军七万及数十万民夫奉旨北征突厥,但突厥人局拒不迎战,与我军若即若离,吸引我大军孤军深入到鄂嫩河,后来粮道被断,大军断粮数日,再加上天气炎热,军中爆发瘟疫,死者十之一二,节度使元龄无奈下令撤退,结果我军刚整好队形准备撤退,突厥人便杀上来,大军一触即溃,毫无斗志,突厥人把我们分割成几块,集中兵力逐个消灭,臣随上官程义臣还有另外三个都指挥使拼死率部下护送节度使杀出重围,向云州撤退,一开始突厥人并没有追上来,只是在远处跟随大军,若即若离,臣向上级汇报情况,请求留下部队阻击,但节度使认为留下的部队必死无疑,依然坚持撤离,果然,在大军刚到云州边界,突厥人便杀了上来,臣的长官程义臣为掩护我们撤退,独自留下拖延突厥人,最终力竭而死。而当我们到云州时,收拢溃兵,清点人数,所剩竟不到六千人,七万多大军和十万百姓进入草原,最终回来的不到六千人,我军士卒的尸体从鄂嫩河一直铺到云州,每一里路都有百十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