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蚍蜉(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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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匡!你想逼宫造反吗?!马蹄急奔在宫砖之上,打远传来的厉呵撑霆裂月回荡在这殿外,硬生生把朱公公的后话夺了过去。

来者是黎长洪,当朝上柱国,与霍匡一样本该镇守在边关抵御平辽铁骑,不成想这仗打的正热,屁股一转身后的霍匡居然带着人直逼皇城来了。

霍匡一向莽撞,在边关撒了多少年的野,除了黎长洪没人管得住,这要是弄不好,人没战死边关先在自家皇宫里掉了脑袋。这可急的他黎长洪屁股着火一路从边关披星戴月,到京城十几天的路程,硬是被他赶成了三天,比八百里加急还要急。

黎长洪连马都没勒直接跃了下来,十步并五步上去拎起霍匡甩手就是一巴掌,响得让上面的朱公公连退三步,赶忙下来拉住黎长洪,哎!黎大将军有话好说别动手啊!

黎长洪一胳膊顶开朱公公,指着霍匡鼻子骂道:你他妈的不要命了!带兵逼宫你有几个脑袋可以掉?!

霍匡半边脸已经红了,方才那一巴掌把他鼻涕打了出来,甚至连脸上刚愈合没多久的伤口又打裂了开。战场上的七尺好汉竟瞬间红了眼:将军!前线什么情况您该比我更清楚啊!请兵求援讨粮草,要点东西他妈的跟当孙子一样!可我们明明是给自家打仗啊!他枢密院一道军令就这么难下吗!

黎长洪看他这一脸委屈样,滚了滚喉咙压着声道:这事要说也不是你来说!这里我压着,赶紧让你的人去,把外面的兵撤了!慢一步军法处置!他说完看了眼方才被自己一肘顶到胸痛的朱公公,拱手作揖,拂袖迈上了台阶直往殿内走去。朱公公抚着胸膛赶忙弓着身子跟上。

霍匡抹去快挂到嘴唇的鼻涕,咬咬牙,从嗓子里挤出一句话,让人去宫外撤兵,随即又稳稳当当跪在阶下。他斜着眼看着那俩膝盖悄悄往边上挪了挪的传话太监,却突然听后头远远传来几声歇斯底里。

贤臣暴毙朝堂之上!江楚侧身躲开杀上来的殿前侍卫,反手一剑让其瓜裂脑落。

忠将血洒边关城墙!他又一剑挑飞身前刺来的长枪,抬起一脚踹开侍卫。

逼死我恩师!害死我挚友!我今天非要你们血债血偿!

江楚像是喉咙里塞了块锈铁搭了几根弦,那声音就被嘶嘶哑哑从嗓子里磨拉了出来,已经辨不出本音了。霍匡站起身看着那一路杀过来的黑袍蒙面人,身后那大殿里的俩狗东西到底也是自家人,刺客当前,该护的驾还是得护。

江楚对长乐殿的记忆有些模糊,多绕了好几条道,靠着长乐殿内飘出的钟鼓歌舞才找到了这里,这让他本就满心的恨火多轰了一层怒意,催得他满身腾腾戾气向着大殿杀去。可他狂奔直突的步子却突然刹了个大满。

因为那站在他前方不远的人,他太熟了,他要管那人叫声霍叔的

殿内,那皇帝老儿总算是睁开了眼觑了跪在殿阶下的黎长洪一眼,而后缓缓开口道:黎长洪,外头那霍匡是你的人?

回王上,是

(嗤笑)一个个不在前线打仗,反倒闹到朕这长乐殿外了。你们是怕朕无聊,想给朕整出花的瞧瞧是不是?

王上,平辽十三万大军与七万铁骑,前线十万将士已坚守两月之久,可后备军援迟迟不到。再这样下去,我等就是拿血肉之躯铸死在城墙之上,也挡不住平辽铁骑的践踏啊!

赵康帝端起酒盏把琼浆玉酿倒进嘴里,不是说了么,王相在为此操劳了。

黎长洪皱了皱眉,看了眼那边自顾自吃着东西的王剡,可,已经一个多月了,就是来回两趟,也该到了吧?

放肆!赵康帝突然把酒盏狠狠摔在了殿阶下,酒盏弹起来翻了好几个跟头才安心躺下,你是在跟朕说话吗?!站在一旁欠着身的朱公公赶忙在托盘里又取来酒盏斟满了酒给赵康帝端到了面前,王上息怒,保重龙体要紧!

王剡把玩着手里的金盏,抬眼看着黎长洪笑道:都说你黎长洪麾下的神行军是战场上的一柄利剑,怎么,就这么几天都守不住了?他把金盏搁下,先是霍匡又是你,我看镇乱是假,来这给王上唱红白脸上眼药是真吧?

黎长洪浑身一颤,差点把后牙槽咬碎,抖了抖嘴唇压下火气道:王上,霍匡带兵驻于宫外绝无谋逆之心,乃一时糊涂之举。……

黎长洪浑身一颤,差点把后牙槽咬碎,抖了抖嘴唇压下火气道:王上,霍匡带兵驻于宫外绝无谋逆之心,乃一时糊涂之举。

王剡:糊涂之举?是不是哪天你黎长洪带兵把这皇宫围了起来,也能说自己是糊涂之举?王相鼻子嗤哼一声,你擅离职守又治下不严,自己都保不了还想保别人?

朱公公听着王相嘴里那跟刀似的讥讽,无意偏头一瞧,透过黎长洪望向殿外那广台上,一人正提剑杀来:呃黎大将军——

黎长洪:臣等为将者皆赤胆忠心为家为国,虽罪该万死,也请待边关战火平息,臣愿请死罪,亦必军法严惩下属整肃军纪!

朱公公:黎黎黎将军

黎长洪这才停了话,略带茫然地看向朱公公,发现他正眺向外面,手还往外面指了指。黎长洪回头一瞧,眉头倏然紧锁,死死盯住了殿外的刀光剑影。

江楚一横剑面,拍昏了霍匡最后一个下属,终于迎上了霍匡。就算是自己的叔,江楚杀到这里,也回不了头了。

霍匡脚尖勾挑起地上的长枪,右手稳稳攥住枪柄,寒芒指向刺客而去。

江楚偏头避开刺来的枪尖,不料对方长枪突然横扫,自己只能立马歪下身子,靠左手撑地支起身子,同时抬起右脚踢在枪杆上。长枪受力上抬,霍匡瞬间中门大开,江楚立马稳回身形向杀入内线。

不料霍匡借力向后腾翻,长枪在空中划出个圆弧后,反倒顺势如龙而出,指冲江楚胸膛而去。后者立马平剑格挡身前,枪尖径直点刺在了剑面之上,强劲的力道生生把长剑压弯半寸。

江楚脚下发力一转,侧身错开枪尖,用腋下夹住枪杆,顺势攀附而上。霍匡一时间抽不出长枪,立马抬起右腿搭在枪杆上狠狠往下一压。江楚只能放开长枪,在瞬间迸发而出,拉近敌我距离。

霍匡抽枪绕背横扫而出,力劲敲在江楚架防的长剑上,直接将其震退几米。江楚甩了甩被震麻的手臂,扫了眼脚边的长剑,扬起一脚直接把它踹向了霍匡。

霍匡挑枪击飞刺来的长剑,不料对方竟于瞬息杀至眼前,长剑挥砍而下。他立马横枪架挡,与对方形成上半身僵持,便试图从下半身寻找突破口。

可他接连几腿还未抬起就被对方几脚截了回去,接二连三的被对方截击,反倒让自己的下盘失稳,对方抬起的截脚顺势变为横蹬,直接把自己踹退。他还没反应过神,对方已然再次攻来。

江楚上中下三路齐攻,引其不断格挡又顺势卖露破绽。对方果然上当,长枪劈头盖脸而来。他抬剑架挡,随即手腕翻转旋剑卸劲,剑刃贴着枪杆直奔霍匡的先锋手。他见霍匡先锋手一松,立马用剑面与手腕绞住枪柄一别,瞬间完成缴械。

霍匡震惊在原地,回神来对方剑锋已经指在自己喉头了。

江楚把长枪踢远了些,平举着剑一边对着霍匡,一边向汉白玉台阶走去。他这才觉得视线余光里的光亮暗下去不少,低头一看是一道长长的人影被台阶割裂,一直延伸到他驻足的脚下。

而抬头一望,大殿门外立着那如山峰一般的人,背着大殿内打出来的光,只剩一双锋锐的眼死死盯着自己。

江楚瞳孔猛然一颤,他这下真走不动了。因为那人是黎长洪,而他叫黎江楚。这一上一下,一父一子,隔着面具近在咫尺,却要刀刃相向。退回去么?身后长乐殿已经被赶来的步军司围死。继续冲上去?那可是自己亲爹啊。

黎长洪:宵小之辈胆敢夜闯皇宫,我倒要看看你有何本事!

江楚嘴唇微张,不自觉想喊一声爹,可这简简单单一个字到了嘴边又被他咬着舌头吞了回去。他爹是忠君之臣,万不允许此等忤逆之事出现在自家门下,更何况他夜闯皇宫意欲刺杀皇帝与宰相,这一声爹要是出去了,九族都不够他赵康帝斩的。

他呼出口气,面具下的眉眼瞬间锋锐,脚底发力踏阶而上,同时将剑绕背递至左手。他现在一身本领都是在边关泡了十几年他爹手把手教的,右手剑式一出必露端倪。他只能跃步而上以左手剑式点刺而出。

虽左手剑式江楚不惯用,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会一招落败于他爹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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