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枕桥一怔,望向周围漆黑的深林草灌中,立马绷紧胳膊甩臂挥扇而出。琴意与扇风叠加在一起,只听见四周深林中传来几声哀嚎,便再无其他动响。京枕桥看了眼沈付情,打了个手势示意她坐在这里,自己展开折扇探出利刃,向着深林中缓缓走去。而沈付情在他身后,手指紧紧按在琴弦上。
京枕桥轻轻踩在泥土上,绷紧了弦一步步走上前去。他借着破碎的月光盯住了地上躺着的一具黑袍尸体,手指一摁扇柄射出支短箭,见尸体没有反应才勉强放心。他蹲下身子,发现这尸体上的菱形木牌——又是晦祟?
他内心的不安感在此刻陡升
大少——少爷我我我!是我啊!从京枕桥屁股后头摸上来的下人,正好触了京枕桥那根绷紧的弦。如猫瞬间炸了毛的京枕桥连仨字的功夫都不给,扇刃已经抵在下人喉头划出道浅浅血痕。(长舒一口气)什么事?
(哆哆嗦嗦)叶叶叶知雁求见
枕桥兄,上次一别,已是许久不见了。叶知雁与京枕桥一并走着山路。沈付情手上拿着京枕桥的扇子,京枕桥身后背着沈付情的琴。
是啊,这些年过得还好吧?京枕桥看着身旁男子,也是副老大不小的样子,一身墨绿,其上缀着碎叶纹,跟他说着些虚情假意的关心话。
之前都是凑活着过,只不过自从这平辽破了定军关,天下大乱,就没有安稳日子了。现在这紫阳剑仙的遗物问世,怕又免不了一场腥风血雨。
叶兄说的是。京枕桥一顿,压了压声音故作玄虚道:今夜的风声,想必叶兄也捕获了一二吧?
哈哈,还是瞒不过你啊枕桥兄。叶某正是为此而来。
叶兄想说什么?
今夜隐匿于暗处屠戮的叶知雁扫了眼四周,是平辽的‘晦祟’。叶知雁又凑近了些,现在两国战事吃紧,他们借此搅我萧宋江湖局,来者不善啊。
竟是‘晦祟’所为?京枕桥装模作样道。
我叶知雁那不入流的‘断鸿’,势微力弱,只想安然翻山南下,若真被迫卷入局中,一旦被波及,恐将遭倾覆之灾。
京某一浪荡公子,能得叶兄相助,求之不得。
(大笑)跟枕桥兄交谈就是顺心!
不过叶兄,‘断鸿’在泊州也有些年头了,根基在此。可你方才说是要南下,所为何事?
叶某也是临京人,这现在国不成国家不成家,叶某有一拳头使一份劲。
相逢意气为君饮,系马高楼垂柳边京枕桥点着头念叨着如此这般。他发现,叶知雁知道的,似乎比他想象的要多不少。他刚还想说什么,突然察觉手心被人挠了挠,原来是沈付情走到他身边勾了勾他手。
他看了眼叶知雁,对方也是明眼人,笑了笑往边上走了走。他被沈付情拉到一块耸石上,一眼俯瞰就是云海下的万千灯火,三两江月。唯独是山顶上隐隐的刀剑嗡鸣声不时传来,似远似近,不甚真切。
叶知雁你就这么放心他在我们身边沈付情回身扫了眼在不远处打坐的叶知雁,压低了声线。……
叶知雁你就这么放心他在我们身边沈付情回身扫了眼在不远处打坐的叶知雁,压低了声线。
(轻叹)不放心。但他应该的确不是为了山顶上那东西而来,就怕也绝非他口中说的南下这么简单。京枕桥顺手脱下外套披在付情身上。
‘囚虎’‘毒鸠’‘暮山’‘断鸿’作为泊州南部的四大帮派,多年来一直处于鼎力局面,莫非?
(点头)除了他的断鸿,其他三方根子上没有什么过不去的梁子,再加今夜晦祟的暗中屠杀,我看那三方十有**会暂时结盟,叶知雁不可能在这个点上犯糊涂。而且他比我想象中知道的还多,我与屠暮狐之间的旧仇,怕也是避不开他的耳朵。来寻我,就是要借我的手来达成他的目的。
你明知道你还要——
这对他的确是天赐良机,可对我也是。要是屠暮狐那边真拉拢了曹鸩与王莽囚,到时候交起手来,叶知雁自然也会是我的免费打手。
可若其余三大势力被接机铲除,泊州南部他‘断鸿’一家独大,那到时候
(朗朗一笑)只要我京家还在,我京枕桥还活着,这泊州不管到什么时候,都没他叶知雁说话的份。
紫庐山巔绝崖下,一女子一身黑衣勾勒出分明曲线,腰间缠绕着铁锁,脑后高马尾,额前两缕青丝下是面罩遮掩,只剩一双锋锐眼。小臂上铁甲披寒光,对着身前一人背影弯腰抱拳。
你们一直都在泊州?那背影的主人拥有着高挑傲人的身姿,还有睥睨无双的一双青白色眸子,在黑夜中如鬼魅般闪跃着。
回大人,接了单生意,栖客山庄朱捕桓的。
栖客山庄你们按单主要求做便好,若是遇上‘晦祟’的人,不用手软,直接杀了。
杀佰遵命!
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咸阳城东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