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昆与朝中武官多次上书,赵康帝却将折子当成废纸,一一个全给你揉巴了投着玩。
直到萧宋各州郡皆有起兵谋反之意,赵康帝一看自己屁股底下的金銮宝座怕是要不保,火烧了眉毛,才准了赵昆请求。
被拉起来的京城四家,为黎、柳、叶、李,驻守边关多年,屡次为萧宋退敌,因此在朝中地位逐渐显赫。而赵昆死后,四家军就被交到了赵昱手上。
赶至边关的江楚与邵岭涯恰逢一场战后而来,城关外大量伤兵被抬了回来。
一大姐般年龄的女人,不知从哪整来三个破麻沙袋摞叠在门洞边上,自己坐在上面,一条腿盘在沙袋上,一条腿松耷着,手里摇着蒲扇:“跑两步跑两步!别人没到先死路上了——哎那边那几个你们稳着点,好生生还活着的人别被你们颠死了!”……
一大姐般年龄的女人,不知从哪整来三个破麻沙袋摞叠在门洞边上,自己坐在上面,一条腿盘在沙袋上,一条腿松耷着,手里摇着蒲扇:“跑两步跑两步!别人没到先死路上了——哎那边那几个你们稳着点,好生生还活着的人别被你们颠死了!”
这女子脑后盘着啾啾,像极了麻雀尾巴,上身杏黄,挽着衣袖,下身米白阔筒裤,一只裤腿落到脚踝,一只挽到膝盖下,露出光洁小腿。
此人没人知其真名,只知她黄姓,是京城有名的铃医,年纪已过三十,本应是林下风致,但一直不嫁人,为人爽直,被人称黄疯婆,但其杏林春满,妙手回春,所以有幸被她搭救过的,都会恭敬道声仙婆。
城门外,两位将军骑着马嘚儿驾的进了城门,一个是李济——京城四家李家家主,一个是叶知行——四家叶家家主。
叶知行只有脸上干凝着紫血,倒是李济大腿一道长血痕绽开。李济打老远就看见黄仙婆,高声笑道:“仙婆,这腿伤,怕还是要有劳您了。”
黄仙婆摇着蒲扇,手臂振带着脑后啾啾乱晃:“李将军,听我的,小伤死不了,大伤治不好,回去吧昂。”
“嘿你这疯婆!”叶知行瞪着眼恼道,李济反倒是爽朗大笑。
“怎么了叶将军?小心哪天在战场上折了胳膊断了腿,我让你回来看着我干瞪眼。”
叶知行这一听,瘪着嘴,也不多说什么,两人驾马去了。
江楚推着邵岭涯行至军营关隘,两柄长矛“铿”一声交叉,拦住了他们。
“军营重地!闲杂人等不可擅入!”
“烦请二位禀报宁王,就说邵——”
“少将军?哎!是少将军!”、“真的是少将军!”、“少将军回来了!”、“都愣着干什么,招呼人啊!”
邵岭涯愣了会,仰头看着江楚:“扶玦兄,看来你不在边关这么多年,威望倒还在。”
“少将军……”拦住二人的士兵喃喃着,“你是黎大将军的儿子?!”士兵立马撤开了长矛,恭敬站在两边。
江楚望着那一群乌压压的奔过来的黎家将士,个个面上鼻涕掺泪,红了眼哽了声,“(颤声)少将军。我们最后听到将军的一句话,就是让我们照顾好你!”说完为他开了条道。
而江楚离地的脚跟却顿在了半空,怎么都迈不动。
“怎么了扶玦兄?”
江楚长舒口气,重重抬起了步子,推着他向前走去。他已经很久没有迈过这么沉的步子了,像是,走在了前人的路上,光阴倒转,步履重叠。
“我……已经七八年不在边关了,哪有什么威望。他们记得不是我,是我父亲。我透过他们看到了父亲的模样,就像他们透过我,看到的也是父亲。”江楚的声音很轻,轻到正好让邵岭涯听见。
“他们是父亲留下来的将士,个个百里挑一。我爹走了,走之前还要他们照顾好我……”
“逝者已逝,生者节哀。”
江楚没再说话,推着邵岭涯走过军营。路上的投石机,摆动整齐,校场上的士兵喝声阵响,戈矛铿锵。直到到了城关底下,他把邵岭涯撂在那,自己上了城楼。
“诶扶玦兄?我怎么办啊?”
江楚回头看着他,很理所当然的说道;“你不会指望我把你搬上去吧?我可搬不动你,自己搁这待着吧。”
“?”邵岭涯满脸疑惑的看着江楚渐行渐远的身影,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得罪了这位。抄着手靠在轮椅上。
“呦,这不是那臭小子嘛?”……
“呦,这不是那臭小子嘛?”
邵岭涯一回头,见是仙婆跟着两位将军走来,其中一位被另一位架着,一瘸一拐,“岭涯见过仙婆。这二位是?”
“一个姓李,一个姓叶,不用管。”仙婆摇着蒲扇从他身边走过,三步后一顿,回头扫了眼他的腿,“这位李将军,今儿战场上腿上挂了点彩,走路不稳当,也算你半个伴儿。”说完上城墙去了。
岭涯摇头笑笑:“晚辈见过二位。”
“你别听那疯婆子嘴上的无德话!”叶知行瞪了眼仙婆身影,没好气的跟邵岭涯道。
邵岭涯只是笑笑点头,其实他心里很清楚仙婆为何这般言语对自己。以黄仙婆的高明医术,医好邵岭涯的腿绝非难事,只是当初她不愿医。
她出身地方官家,母亲因病早早故去,她也因此去名山上寻高人求医问道。她爹为当地一方的清官,惹上了不少人,家境没落,东躲西藏。仇家从“巡燕”那购得其父下落,等她学成而返,爹爹已经一命呜呼了。
黄仙婆对邵岭涯一直有所怀恨,等放下芥蒂后,邵岭涯的双腿早已过了能救治的时机。邵岭涯明白是自己欠她的,言语冷刺些,已经是大德了。最让他过意不去的是,仙婆虽然嘴上不饶他,但却一直没有放弃对他腿的医治。医者仁心,他怎么不感动?
他靠在靠背上看着来来往往的将士,欲言又止的样子,想开口请他们帮个忙,又觉得难为情,就剩俩手在大腿上摩挲。这边抬头边摩挲着,看到了脑袋顶上的信鸽……
江楚进了城楼,楼内没有几人,一眼就能看见赵昱俩手趴在沙盘上,后者感应到一般,连忙过来相迎。江楚一拜,赵昱来扶,二人几言寒暄,便就边关那大小战事东扯西拉。江楚倚着窗户抱着胳膊,刚听赵昱的话还没一半,就被人一声“梨子”给断了神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