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拨弦起音(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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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炎三十八年,岳崖学府

紫庐山东南麓,坐了个大家伙——岳崖学府。岳崖学府建于山中平阔地带,背靠竹林,依傍溪流,是座文武通授的学府。这岳崖学府是天高皇帝远的地方,但却颇有些盛名。

江楚丢了那单子生意拿不到酬金,一路东捱西饿总算爬到了紫庐山脚,又靠着野果溪泉在山上绕转了半天,终于是找到了这岳崖学府。

从远处望去,能见三大建筑群叠错耸立在这山林间。群鸟或飞或栖,白瀑漱流青石。再走近,得见一门楼高约七米,门近十扇,木门廊式,门檐上挂金色牌匾,书“岳崖学府”四个金字。门前一石桥架在半月状水池上,为泮池。

江楚走过石桥进了大门,气势恢宏的大殿径然入眼帘。殿前是不少走动的学生,东边院落传来先生的讲书声。他不禁向那边探过头去,但他只能看到个圆形古韵双层建筑。

江楚所在的是前院,这里有湖有亭有梅兰竹菊松柏梅,是个妥妥圈儒生的地方。湖畔边多杨柳,盛清荷,簇拥在这湖堤岸,水中央,满眼尽去都是碧波绿意。

湖中有小舟,多学子行舟谈诗颂风。有亭立于湖上,有女子弹琴于其中,江楚隐隐听得见,有人唤那女子叫“沈付情”。

江楚满鼻子荷香,把“摸爬滚打”一路来的劳累冲散了大半。他眺向远处的粼粼湖面,发现在那碧荷清莲之间,乌木小舟上,竟有个姑娘枕卧舟而寐。她皓腕搭在额头,衣袂顺着玉臂滑落,在舟沿飘曳,发丝如雪散满了舟头,一身素纱系着丁香紫披帛,微微弓起的腿,撑着那被风摆弄的裙摆。

她如是盛夏清荷里的红炉梅雪,却无兀而容入这一切,让一湖风光全成了她一人的点缀。她在江楚眼中,不再是美景,而是天地间妆点出的意境。

可真正让江楚怔然的不是她的美,而是她是南昭卿。江楚不自觉往堤缘近了近,陷在这天地意境中沉溺,结果也不知是哪个闭着眼不看路的,直接给江楚从后面怼进了湖里,帮他找回了自我。

水花,荡起阵阵波纹江楚背朝湖底面向青天,两耳全是“咕咕”的湖水,窒息感压在胸口,让他呛了口气。

他透过斑驳摇晃的湖面,看见了湖堤沿上那仓皇担忧的人。他是翩翩公子,长袍一袭青白相间,点缀碎竹叶。头顶一小冠,相貌堂堂金玉相映,通身写满了温文如玉,让人如浸江海,满是绵柔风雅。

可温雅的君子江楚没少见过,京城里最不缺的就是这种公子,可偏偏此人给其感觉不同任何一人。他是皓海书籍洗礼出来的温良骨,却透着尘世的苍远。

江楚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在湖里呛了口气,可堤岸上的男人竟让他没了窒息的感觉,反而是一江春水的无尽情柔。他看着天穹上的太阳被湖水笼盖着,模糊掉灼热,剩下温暖。而那温暖下,那位公子飘然在清风流云间,抬起手向自己伸来。

自己便与他,一人沉溺江水,一人凭立清风,隔着湖面相对望……

斋舍院门外,江楚拖着满身的湖水沥沥拉拉了一路,把路上所有人的眼球都给拽了过来。那位无意把他怼下湖的公子领着他迈进了斋舍,掩上了门。江楚的衣服全在包裹里,方才跟着他一起下了湖水,衣服全湿,已经没的换身。

“(温文一笑)抱歉啊,害得你衣服全湿了,不嫌弃的话先穿我的凑合一下吧。”

江楚穷讲究的毛病不少,洁癖更是严重,可他发现自己对眼前这公子竟没有抵触感,伸手接过了他的衣服,“书可以坐下来慢慢看,走路得留神。你今天运气好,我搁湖边杵着替你拦了一下,那下次呢?你不就直接走湖里去了?”……

江楚穷讲究的毛病不少,洁癖更是严重,可他发现自己对眼前这公子竟没有抵触感,伸手接过了他的衣服,“书可以坐下来慢慢看,走路得留神。你今天运气好,我搁湖边杵着替你拦了一下,那下次呢?你不就直接走湖里去了?”

“(失笑)那真是多谢欠兄台了,算我欠你个恩情。”

“哎我卡住了,帮我一下……”江楚右胳膊穿到一半别住了劲,套不进去,“对了,我这真是拖泥带水的走了一路,还不知道你名姓。”

“萧也韫。”

“君子如珩,羽衣昱耀,苍竹缀之,怀珠韫玉。”

“你呢?”

“黎江楚。”

“(笑)难怪和水有缘哈……”

“(无奈)哎,我夸你你就这么打趣我?”江楚穿好了萧也韫的衣服,他俩一齐高,身材也相仿,萧也韫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全然看不出别扭来。

“(翘着嘴角)欸不是道过歉了吗,回头还你恩情昂……”

江楚回身看着萧也韫,他总感觉他们不是初见,更像是多年的老友重逢。

而萧也韫,居然也有同样的感觉,“你刚到学府?”

“啊对,刚到。先生还没见着,倒是先在湖里沐洗了,再吃顿素的,这下可心诚了。”

萧也韫笑笑:“杨先生是如今学府前院的主讲先生,也是学府主事。根据入学成绩,居前者可以可入他门下。今日正好是杨先生讲学,你若有意向入他门下,我或许可以帮个忙。”

“你有妙计?

“(一笑)妙计可谈不上。我是前院斋长,或许能帮你引荐一二,不过能不能成,只能看你自己。”萧也韫推开门看了看太阳,“哎,差不多了。走!带你去见见这庙堂里的光禄大夫——”

学府沿承先贤的教学理念思想,老师讲少,学生思多,功在老师引到,学生刻苦钻研领悟。杨先生升堂会讲结束,学生陆陆续续出了讲堂。

萧也韫与黎江楚就站在门侧侯着,后者杵在那跟个标杆一样,感受着出来的姑娘们各异的神情眼色,而萧也韫则忙活着对那一声声“萧斋长”应和着。

江楚歪了歪身子探着脑袋往里瞅了几眼,发现这学堂四周环壁皆山水画,立着屏风,上书笔墨诗篇。中顶开敞通天,中间植古槐树,先生便坐于树下讲学。

二人待学生七七八八出个差不多,就往里进。萧也韫让江楚先站在门口,等着自己的消息。萧也韫走到杨先生旁,等着问学的书生问完,开口道:“先生,今日学府又来一新生。”

“今日才到?”杨先生抄起了桌子上的书,起身要走。

“他慕先生之风来此求学,奈何只是路上书籍掉落如失玉丢骨,寻了几天未果只得放弃,这才来晚几日,断非有意迟来。学生觉其气度不凡实为佳才,先生您看……”

“唔……让他来见老夫吧。”先生手中的书抖了抖又放下,抄抄袖子坐了回去。

萧也韫一拜,而后转身给江楚使了个眼神,见后者会意踏步而来,才往后退了几步老老实实站在一旁。杨先生扫了江楚一眼,就闭上了双眼,不再看他,上下褶皱频翻的眼皮一合,还真像那湖海上的波纹。

江楚看了眼萧也韫,心中暗苦,嘴上恭恭敬敬道:“学生拜见杨先生。”先生倒是不开口,俩眼闭的比棺材里的人还死。

江楚见杨先生半天不作声,桌上一壶一盏,碧烟还缭绕着茶韵,便微微上前一步,斟了盏茶,双手端在先生面前:“先生,请茶。”……

江楚见杨先生半天不作声,桌上一壶一盏,碧烟还缭绕着茶韵,便微微上前一步,斟了盏茶,双手端在先生面前:“先生,请茶。”

杨先生一听,眉头隐隐跳动,偷摸睁开条缝,看了眼半满的茶杯,又闭上了眼,凭着脑子里的画面伸手去抓杯盏。万料想不到,江楚故意把杯盏往后稍收,让他抓了个空,就这么来回二三,逼着杨先生睁了眼,江楚也不再收盏,把茶恭敬递上。

门外,两个姑娘路过学堂大门前,一个是沈付情,另一个,南昭卿。她俩都是随眼往里一瞅,竟都停了步子。

沈付情:“诶,学府里什么时候来了个新公子?还生的这般俊俏!以前萧斋长是孤芳一枝,现在好了,有伴了。”她自顾自说着,打算上前追南昭卿,可目光挪向前才发现人没在前路,反而停在自己身边,也往学堂里望去。

“思顾,思顾?”

“嗯?”南昭卿在小舟上竟睡熟了,被沈付情薅了半天才薅起来,整个人有些飘飘悠悠,眼里带着说不出的倦意,连哼出来的声儿都带了些有气无力的飘忽。

沈付情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大上午的能在小舟上睡得如同死猪,可昭卿转嘴倒出来一句——我年轻,觉大。

南昭卿脑袋没动,眼睛微微斜向她去。

“(有些震惊)你在看什么?”

“看男人啊。”也不知道她真心里风轻云淡,还是睡迷糊了这还没清醒。

沈付情被她这简单的四个字噎住了,瞪圆了眼问道:“你以前不是从来不会……我也没见过你停下来看过哪个男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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