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不知道,他吃的那盘菜,是江楚做的。
妇人:“(怅然叹息)旁边那家,之前一直住着一对父女。父亲一个人把女儿拉扯大,但哪知道养大了,养的是个不孝女。”
书良扒拉干净最后一粒饭,用手揩揩嘴:“怎么说?”
“她父亲给她找了个大户人家,那以后的日子可以说是衣食无忧后生不愁,结果她呢,怎么都不肯答应,非要找后村一户无父无母的卖鱼小子,最后还得她爹以死相逼啊!这姑娘后来是同意了,可谁都没想到,那姑娘心狠手辣,出嫁那天把所有迎亲的人全杀了!”
江楚收拾过几人吃完的碗筷,一边听着妇人继续说道,
“后来啊,她爹我也没见着过,就剩个屋子在这。”妇人看着那家屋子回忆完,见江楚收拾好了碗碟筷子,“哎呦公子,俺来就行了昂!你们坐着歇着!”
江楚从怀里掏出些碎银,跟妇人打了声招呼,撵着几人上马溜了。六人这么一路向东进了安城。没有人在意刚刚村子里那大娘嘴里的话,权当是个故事,穿耳过了。
几人东打听西询问,终于是在街头远远的眺见了雁回客栈。视线顺着十多级台阶而上,这雁回客栈足足五层,体积庞大,大红幔从楼顶就拖到了一楼,上袖大牡丹花纹,在余晖下格外鲜艳。客栈分左右两座阁楼,相对而立,中间通过悬空的几座木廊相连接。
江楚突然拽住缰绳,怔在了原地。但他并不是因为这庞然大物而愣怔。
两座阁楼的木廊间,一女人横坐于阑干靠在柱子上,玫金薄纱内衬,象玉白衫外披在雪肩旁,金绸褶裤轻掩着上下耷拉着的小腿,玫金披帛飘荡空中,白发自额中侧分,凌乱垂然。
女人像是心有通感般偏头望去。
自街口一直绵延至客栈,中间往来千百人,可江楚一眼陷进了木廊上的那双丹凤里的琥珀瞳。自木廊放眼长街,来往人熙熙攘攘花红柳绿,可南昭卿一眼醉在了骢马白衣的天青眸。
这两眼之间一线连,自此周围万千风景都失色。
江楚费劲挪开了眼睛,整个人突然不自然了起来,对这雁回客栈竟无端有了退意。这一条长街他恨不能有十条街长,马蹄每一步都走的十分沉。
几人进了东楼,来往小二酒坛饭菜举过头顶,穿梭在客人之间。江楚像泥鳅一样在熙攘的客人间穿行,向着楼上而去。身后几位则“借过借过”、“让一下让一下”、“对不起对不起”。
江楚在前踏着红木台阶,突然肩膀被人一撞,对方立马拱手抱歉,江楚伸手去托他,对方瞬间松开拇指,将夹着的字条落到江楚手中。
“西楼三层北面第五间。”纸条上如是说。
三楼的客人降下不少数量,酒桌还有空余。江楚带着韩书良在三楼里转悠,看看能不能发现可疑人士,武毅晟带着另外三个找了个位子坐下,点上了菜。
江楚一步一脚,心不在焉的样子。他方才在街口看到的南昭卿,后者便是在三楼之间相连的廊桥上。他一边想碰上,却一边又怕碰上。三层客人明显少了下去,酒桌还有空余。……
江楚一步一脚,心不在焉的样子。他方才在街口看到的南昭卿,后者便是在三楼之间相连的廊桥上。他一边想碰上,却一边又怕碰上。三层客人明显少了下去,酒桌还有空余。
江楚视线一扫,脚下突然一顿。身后的书良咣一脑门险些镶进江楚背里。
“嘶……扶玦兄你……”书良顺着江楚的目光寻去,看见了慵懒倚着柜台,手里转着发簪的南昭卿,而对方恰巧也扫见了江楚,看向他们这边。
“(鼻息微微加重)书良,走了。”
“哦……哦好。”
俩人回了位子,书良发现他们只要了菜,却忘了要酒,屁股一抬向柜台走去。南昭卿还倚在柜台旁边,似乎在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