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大早,他上下收拾了道观,最后跪拜了自己的师傅的遗像就带上侦儿出发了。下山的途中,他一路循环唱着“山上好?山下好?谁能说得了。有心旅一遭,答案自明了。苦也好,乐也好,谁能说得了。众芸有其意,非彼能相道?今世了,明生好?无人知其晓。留心问一事,后人口传道。”这些唱词在空旷山间久久回荡,多次引得各生灵驻足围听,至后来,蝉,猿等自主为这首山歌的配音。侦儿被道士用背囊背在身后,正轻轻地睡着,时不时打个哈欠。
道士拄着拐自顾地沿山路走着,忽然抬头发现已走出大山行上了驿道,与此同时正迎面驶来一辆拉货的马车。那车上的人一见道士,便拉辔绳停车,下马向道士作揖,道:“这荒山野岭的,道长怎么一个人带着孩子走动,若是遇到了什么虎豹豺狼可怎么办”道士还礼,道:“还谢施主关心,只是迫于生计无奈罢了。施主这是从哪里来又欲往哪里去?”那人回道:“我家老爷命我去他老家拿一些东西,现是返回的时候,正要返回安县去。”道士说:“你家老爷可是出生于这山中的一座村落中?”那人些出乎意料,问道:“道长如何晓得的?”道士说:“我早年归隐时这还是条荒径,现如今成了驿道,想来就是因为山那头青安村最新的安举人了。”那人又说:“听道长您这么说想必是认识我家老爷的。这回出山,怎样?不如到老爷府上光顾光顾,与我家老爷寒暄几句当是旧交重逢如何。”道士说:“也好,就麻烦你了。”“不麻烦,不麻烦”,那仆从忙招呼道士乘上马车,嘱咐道:“道长你可要好好抱紧娃娃,山路颠簸啊……”“好的”,道士解开扣接将侦儿抱在怀中,坐着安家的马车向县城赶去。
此时这安青,即是前面提到的安氏,正在家中坐着就看见前些日派出去的小厮冲了进来,拜了安青,说道:“老爷你安排我的事我已经完成了,你看……”说罢从袖中掏出一个木盒递给了安青。安青接过木盒说道:“都是些小时候的东西……”小厮又补充道:“哦,还有。我在回府的途中遇到一位带孩子的道士,我听他的话,应该是老爷您的旧交了。现把他带了来,你见见吧。”“是老会!”安青起身,面有喜色,说道:“快快请来!”说完他跟了出去,迎面碰上道士。两人见面行礼,安青笑道:“不想今日能见到先生,请先生快到厅堂坐下。”又转向一旁的小厮,吩咐道:“快将府上最细心的奶娘找来,要好生照顾道长的娃娃。”说罢携着道士来至客厅,端上茶水分坐高堂。
安青感慨道:“自我半年前中举来了安县就没见过青安村的乡亲们了……想我安青二十又五,八岁丧父,十来丧母,一人在世孤苦伶仃。幸得先生和乡亲们的关照才有我的今天……有缘再见,在这安青敬先生一杯。”道士举杯相应,说:“常言道‘出家人以慈悲为怀’,帮助孤童更是为人之本分,不必惦记。”“是,那时就时常听您念叨‘是善奉行,非利莫为’,安青得其教诲”安青说:“先生这次出山所为何事?”道士回答说:“这次下山是为给命中的有缘人们过渡。”安青又问:“这出家人的我不懂,就不过问了。有什么我能帮上先生的吗?”“不用,我们爷儿俩完成这次旅途绰绰有余。今天咱俩有缘再聚就不聊这些事,好好喝茶,畅谈过去的事。”“是、是、是,咱师生俩可得好好聊聊。”今夜,道士在安府上歇下。
翌日安府门前,安青说:“难得相逢,先生不如再多候些日子,安青也好报答您的恩义。”道士接过奶娘递来的侦儿,向安青说:“我的第一站是东京开封,时间还是挺急的,不便留候。就此别过,有缘再见。”两人拱手作别,“嗯,先生再见。”“嗯,安青有缘再见。”
道士走了一会儿,感觉有什么磕背,停下来检查一番,原来不是自己身上的问题,那就是……他拆开侦儿的襁褓,发现了一包银两,捧在手心还真是沉甸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