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个值得庆贺的日子:我参加宋国的科举并成功考中了举人。父亲,母亲,三位兄长及妯娌和四姊姊都在向我贺喜,辽帝也亲自写了封信同我庆贺并下诏封我为“汉世王”,见圣旨上所说的,那是堪比亲王的爵位。我接过官吏交递的圣旨,兄长们看红了眼,来贺的嘉宾也全都羡慕,皆言我有了一个全新的开始。这本是无上的荣誉,可本王的内心却起不了半分波澜,此绝不是因为本王是个铁石心肠的人,而是本王患上了一种难以医治的解?。然而这患病的缘由还要从头说起……
本王姓耶律,名南周,出生在契丹南京辽南王府。那是个动乱的年代,本来天下早已对峙辽、宋两国,然而西崛的党项族突然打扰了两国议和政策下的安稳。家父是道宗皇帝的义弟,被封了“辽南王”的爵位,后来又挣得了元帅的职务,于统和二十五年结识了母亲萧氏并与其完婚。父亲厚爱母亲,与之共诞下四子一女,而本王就是其中最小的一个。本王在梁正城诞生,那是可真是“万众瞩目”,且不说家里人,还得说半数的梁正百姓。我记得我的乳娘曾告诉我,当时尚是孩提的四姊姊耶律瑜霞懵懂地伏在母亲身边,慰问临盆时呻吟的母亲道:“母后,你为什么这么痛苦,是什么害得你这样的?瑜霞恨它。”母亲勉强同她说:“母后没事的……母后这是要给瑜霞生弟弟……再痛也是……无所谓的……”四姊姊天真地说:“母后你骗瑜霞,你都流汗了,怎么可能无所谓的。这个‘弟弟’定是害得母后不浅,瑜霞不要和它好。”
伴随一声啼哭,本王出生了。裹在襁褓中,先被稳婆确认后,再递到母后眼前,说道:“恭喜王妃、贺喜王妃,是个男娃!”父亲很快进屋,先是抱过我查看一番,再把我交给乳娘,凑到他女人身边,说道:“好白皙的娃儿,同你更像。”母后握住他的手,笑道:“前三个都像你,好不容易有一个随我的。”正在家人庆幸我的降临时,四姊姊却是冷眼旁观的,幼稚地叫道不要认我这个爱哭爱闹还伤害母后的小娃做弟弟,母亲说道:“瑜霞,你出生时的情况同你弟弟一样,难不成也要叫你的哥哥们不认你这个妹妹吗?”四姊姊冷哼一声,甩下一句“我不要认他”就赌气走了。可她毕竟连亲面也没见过就早下定论,也未免也太草率了吧。
襁褓中的那些日子多是在母亲的怀中度过的。父亲因为做了将帅时常不在家中,所以那会儿对他还是陌生的,浑然不识抱着我的是自己的亲生父亲,这种情况下哭泣成了我的习惯。他们都说本王初诞时身体瘦小,更在三月大时热病来患,高烧不退,险些就夭折了。也是在那时,换句话说因为闹了那场病,三岁的姊姊终于识得了她身为姊姊的责任,放下娇气的四小姐身份,与我将相和了。幸得后来父亲结识了一位云游的道医耶律修,便由他支持医治了本王多日来的疾病。父亲为此很感激他,想要给他保举到宫内,可他却说自己不过是出家人,对功名一物并无兴趣。父亲说:“仙师治好了犬子的病,此等恩情何能不报,但请仙师开口吧。”耶律修说:“可请斋饭一顿?”父亲说:“与仙师的恩情相比根本算不得什么。请。”
热病之后,我更多的是待在摇篮里,伴我最久还属我那被我分担了家人宠爱的姊姊。曾经,姊姊同我说,那段时光她才懂得做姊姊的乐趣:总爱踮起脚尖从摇篮边探出头来观望熟睡的小弟,小心翼翼地给我盖好被褥,再肆无忌惮地摸我的嘴巴。我能想象我那种井底之蛙的场景,无助地向眼前一片单调的空间伸出我的小手,嘴里咿呀地叫着以招来我的至亲们。姊姊会来安慰我,她那亲切的笑颜如扶桑东起般出现在我的视线,握住我的手问道:“小弟,小弟,你怎么了……”
乳娘说过那时候姊姊她总是会在晚饭后给我带吃的,当然他们吃的东西又怎么能是婴孩能吃的,或许她是知道的,每次都会先弄成点大,再用羊乳泡软,用勺子一点一点喂我吃下。……
乳娘说过那时候姊姊她总是会在晚饭后给我带吃的,当然他们吃的东西又怎么能是婴孩能吃的,或许她是知道的,每次都会先弄成点大,再用羊乳泡软,用勺子一点一点喂我吃下。
我是初度的时候学会走路的。在那段天真的日子里,我的玩伴只有姊姊,我会屁颠屁颠地跟随她,迈开的每一步都是落在她不大的影子上。姊姊说过曾不止一次她走得快了些,回头一看,我正东倒西歪地追上来,两眼汪汪的,倒真牵动了她的心。可是,不要一会儿我就会跌倒,坐在哭闹着。姊姊见状,赶紧跑过来把我抱起,也是从那开始我更亲她,她更切我的。尔后每次与她同行都是拉着她的衣袂贴着她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