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周咽了口唾沫,推开了大堂的门,与媖媖都被那突起的灰尘呛到,里面是家徒四壁,落满灰尘的景象。尔后,他们推开好几扇房门,不出所料都是那副样子。他们在一厢房里看见一个小梳妆台,旁边地上落着一个木匣子,南周将骨灰盒暂时交给岳媖媖,自己过去将木匣子捡起。打开来看,主要是些女孩子的玩意,还有一个信封。打开信封,掉下一根青丝,信中的字已经泛黄,写道:
“今天我问母亲我是怎么来的,她说是和父亲生的,我问怎么生的,她说一男一女相爱就会生,我问怎样才算相爱,她取下我头上的青丝对我说,日后嫏嬛将这根青丝送给哪个男子就算和那个男子相爱,但那个人必须是真心对你好才能送给他。我又问怎么判断,她说像母亲和父亲那样,到时候我自会明白。我还是不太理解……”
南周与岳媖媖同时看完这封信,岳媖媖说:“小姑娘的心思真可爱。”南周将信和青丝收回信封,叹道:“她若是没有被拐卖定能嫁个好郎君。”两人正要出府,看见府外有位老妇人在翘首望他们。南周带岳媖媖上前,刚要问好,妇人扶着岳媖媖激动地问道:“是宋嫏嬛吗,是你回来了吗?”岳媖媖瞥见南周的脸色,故说道:“大娘,是我,嫏嬛回来了。”妇人流泪,说:“昨日听官人说什么王爷王妃要来,大娘就猜是你要回来了。这么些年你受苦了!”媖媖说:“上天眷顾,能让嫏嬛邂逅王爷,抚愈平生之芥蒂。”妇人转向南周,颤巍巍地说道:“感谢王爷,你真是个好人啊!”南周说:“不敢当。”妇人问道:“你们夫妻两个回家干什么来了?”岳媖媖说:“回家祭拜父母顺便回故府看看。”说到嫏嬛的父母,妇人不禁泪下,说:“嫏嬛啊,自你不见后,你父母相思构疾,已走了十三年了。我带你和你丈夫去看望他们吧。”为了不让妇人看出端倪,南周先回去把骨灰盒和木匣子放好再跟妇人走。
城南郊外的坟场是一片只葬汉人的荒芜之所。累累的坟冢,枯老的松柏,破损的葬品……妇人带南周与岳媖媖来到坟前,南周拉着岳媖媖一起双膝跪下,行叩头礼,岳媖媖喊道:“父亲,母亲,女儿不孝,竟然过了这么久才来看你们……”南周和岳媖媖拜了好一会儿,直至天上乌云袭来,不得已要离开。岳媖媖向妇人告别,道:“天将落雨,嫏嬛离去,大娘务必保重。”
夫妻俩方行不久,天就落下雨来,南周脱下外衣披在头顶,将岳媖媖拉至身边,两人紧缩在不大的遮盖下。南周忽然说:“我们得回去,嫏嬛还在宋府呢。”岳媖媖说:“雨越来越大,再去宋府会不安全。况且那是嫏嬛的家,嫏嬛这么多年没回家,让她一个人留那儿一晚也好。”南周听罢便打消了念头,夫妻俩一人空出一手拉着外衣,携手跑回馆驿。晚上,夫妻各自沐浴后坐在一起,男人奏琴,女人弹琵琶。屋外有人敲门,岳媖媖起身去开门,是个送信的仆役。岳媖媖接过信,转身合上房门,将信交给南周,说道:“夫君,是公公的来信。”南周拆开信来看,说道:“岳父叫我们去他们那儿过年。”“什么”岳媖媖拿过信来看,说:“真是件好事,女儿早早就能带丈夫回娘家!”南周打趣道:“父亲还真拿你当这个儿媳当回事,我母亲病危不想着把儿子留在身边,还把人带儿媳推送到亲家。”岳媖媖笑说:“王爷是不是已经发现婆婆是装病的?”南周说:“病危之人还能越活越精神?难不成是见到儿子续弦,回光返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