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口的虎血次次新鲜,也溅了一地的红色,她看他在眼里露出甜甜的微笑,她那雪白的手为他抱在胸前,她的欣喜,她的愉悦,她的热烈随心上的人的一招一式迸发出去。深陷于爱情的孤犊,豁然看这个世界是美好的,期待的泪水遮住了她的视线。在感情潮涌的时候看到的只能是他的好,如井底之蛙般浅见寡识,可是她没有错,此之谓人伦天性,谁没有呢?
她的心上人约十又七八岁,面目清秀,舞刀之姿宛若游龙,回身跃转翩若惊鸿,一张一息间行遍套套不知名的招,较之容颜意气风发似是二泉里的映月能让她免过平淡无奇直至让她心醉神迷的英姿飒爽。红晕的颜色快乐散布在脸上,她摸着涨得绯红的脸羞羞地笑了几靥,可是就摸到崎岖的伤疤再看看这个小白脸身着皮革流锻,脚踏金角靴,相比之下自己穿了不知几年几载的破荆裙、烂艾鞋如何也觉得配不上他“他真的愿意陪我吗?”她是这样想的,不过她并不愿多为之纠缠,抱头晃晃,自言自语道:“他都说过娶小云了,小云你还在担心什么呢?!”心里面自然还向着他,觉得他英俊、觉得他潇洒,见他身轻如燕会发问究竟是燕子将敏捷传授给了他,还是使他把敏捷传给燕子。
男人单手撑地下滑来到老虎的躯下,遂双手持刀刺进它的下腹,接着一个鲤鱼打挺翻然起身。老虎的腹部开始大出血,踉跄不停,发出一声不服的嚎叫便伏在地上没了动静。到此男人总算舒了一口气,回头看小云时很是温柔,对她邀功似的说道:“我厉不厉害?”她笑了,却不懂得遮掩,踩着小步子跑过来,说:“好厉害,所以你真要娶我吗?”男人收起宝刀,摸着后脑,呵呵笑了两声,“说实话,我一点儿也不想留下来……”话说到一半他突然被拍飞出去,脑袋重重撞在地上,眼神涣散,但看到女人要被残命的老虎攻击时。他强撑而起,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过去并保住了她,为她当下一击——那虎爪如匕首,虽不如完健时有力但还是能轻易划开轻甲、刺入皮肉、硬生生扯开四道一尺长的裂口。这感觉真如万箭攒心,把他成了一副脱了灵魂的躯壳,活生生将他变成了一个冰冷的机械。幸运的是那老虎用尽了力气,很快倒在地上,最后发出一次王者的咆哮便彻底没了气息。
男人不支地附在她身上,女人本存着对他无情的遗恨全部转化成热心的爱恋,她泪眼模糊,痛心地问道:“你不是不要我吗,又为什么要来救我,替我挨那一下呢?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让我更离不开你了。”她看得出他在忍泪,知道他是个坚强的人,却不想是那样的固执:男人很快从疼痛中逃出来,一把推开她,龇牙冷吸一口气,道:“用不着,我刚刚那么做不过是为了还你的救命之恩,现在我既然还了,算我们两不相欠。”他说得轻描淡写,微颤着去捡地上的刀,正要离去,小云跑过来拉住他手,乞求道:“你说过要留下的,算我求求你。”他冷淡地拂去,拿起插在虎爪上的匕首抵在她的咽喉,呵斥道:“看看你这副模样,真以为我会陪在这山里受苦吗?你醒醒吧!”他又是一把推开她,害她倒在地上,而他已经毅然转身离开,拄着铁刀延了一地的血。……